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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什锦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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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刘玉成算是瞧出来了,福晋这东院可是府里第一好的去处。

既和八爷的院子挨着,能时常见着八爷,还不用顶着从前在老虎身边伺候的压力。

而且福晋待下人也好,不像有的主子只把奴才当成跟桌椅板凳似的玩意儿,打骂呵斥都是常态。

福香和闫进在外间正襟危坐,半点不敢懈怠,耳朵竖得尖尖的,只等着主子喊。

绵宜在里间却万分地不习惯。

毕竟做这事的时候,有人在外头听着节奏快慢,掐着时间送水伺候更衣什么的本来就有点怪。珊瑚也就罢了,总归是从小到大伺候自己的,福香却是新分来的。

绵宜努力压制着不叫出声,八阿哥只以为她害羞,便体贴地慢了些。两轮过后,八阿哥才伸出手掀开帐子喊:“打水来。”

两人梳洗完合抱着睡下了,绵宜方才累了一场,眼皮子都在打架。

八阿哥却神清气爽,捏着她的耳垂问道:“听说今日毛氏和张氏两个要来见你,你没见?”

绵宜淡淡应了一声,只闭着眼睛假寐。没想到这一寐,直接到了第二日大清早。

珊瑚伺候着绵宜起身,说外头有人来找八爷,八爷去前院待客了,午膳时分再过来。

绵宜慢条斯理地用着羹汤,回说:“那中午就让厨房按照八爷的喜好上几道菜简单用些……”她想起昨夜睡前八阿哥说的,又道:“还是让福嬷嬷和寿嬷嬷两人去请毛格格和张格格来吧,再拿钥匙开库房选两支成色中上的钗子,待会做见面礼给她们。”

珊瑚“诶”了一声照吩咐去办,伺候绵宜的事便交给了青桔。

张格格刚用完早膳,就听见侍女芸香说福晋身边的嬷嬷来了,便连忙让芸香把福嬷嬷请进来。

福嬷嬷进了屋子,冲张格格微微福身,“张格格,福晋昨日不得空,这会子得闲,请您过去一见。”

张格格笑道:“劳烦嬷嬷了,容我略拾掇拾掇再随您去,不好污了福晋的眼。”

说罢,她带着芸香进里间换衣裳。

张格格敛了脸上笑容问芸香:“宝嬷嬷是不是还没把府中钥匙交给福晋?”

芸香小声地说:“正是呢,奴才使了一吊钱悄悄去打听,昨日宝嬷嬷没往福晋院子去。”

张格格猜想福晋昨日不见她们两个,估计是为了给她们个下马威。

她们这位福晋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不比五爷的福晋是个软脚蟹,管束不住下头两个格格。

张格格简单打扮了一番,扶着芸香道:“出去吧,别让福晋身边的人久等。”

刚出门,张格格和毛格格两人刚好撞上。

张格格罕见地热情了一把,主动向毛格格打了招呼。如今福晋进府,两人不说联合起来对抗福晋,也该惺惺相惜,互帮互助。

毛格格淡淡地点了点头,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吃过张格格几次亏,早就学精了,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行人朝东院去,福嬷嬷领着两人先在堂屋坐下,寿嬷嬷则进去请绵宜。

毛格格拉长了脖子等着看福晋,张格格安静地坐着,头压得低低的,看着一副乖顺的模样。

珊瑚扶着绵宜出来了,绵宜缓缓在主位上坐下,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毛氏要外露些,张氏则要沉稳的多了,八阿哥这两个格格性格倒还挺明显的。

不过绵宜也不敢往下论断,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悠悠道:“往后同住一府,缺什么少什么只管来报。今日初见两位格格,备了些小玩意儿,只当见面礼。”

青桔和青杏将两支金钗分别递给两个格格。

毛格格率先起身,说了不少吉祥话,紧跟着张格格也谢了恩。

福嬷嬷端上茶来,两人向福晋敬了妾室茶,礼就算成了。

绵宜赏脸地喝了两小口,随即用帕子沾了沾嘴唇道:“如今天寒地冻,不必日日来请安站规矩,初一、十五各来两趟点个卯就是了。”

两人跪下谢恩,又说了几句感谢福晋体恤之类的好话,便被福嬷嬷带了出去。

张格格试探性地问毛格格:“毛妹妹,你觉得福晋这人怎么样?”

“很好啊,”毛格格打着马虎眼道,“福晋体恤,免了请安,还不好啊?”

实际上毛格格也真的觉得福晋人不错。

她娘说过,凡是做正室的就没几个喜欢妾室的,除非是对权利完全没心思的,也就无所谓了。

或者有生孩子生怕了的,也会主动找几个妾室来分担一下,不过这一种情况成立的前提是嫡福晋已经有了孩子。

做人妾室就要有做人妾室的自觉性,只要福晋不磋磨她们,吃喝管够就足够了。

张格格见套不出毛格格的话,随口敷衍了两句就回屋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福晋肯定有别的招在后头等着她们。

这头刚送走两个格格,紧跟着宝嬷嬷就来了东院,说是要把钥匙交给福晋。

刘玉成悄悄告诉绵宜,宝嬷嬷是八爷身边的老人了,从宫里跟着出来的,八爷很看重。

绵宜心里有了成算,语气中带着几分尊敬:“我才进府,凡事还得多请教嬷嬷。”

宝嬷嬷笑眯眯地说:“福晋可是折煞奴才了,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奴才们都是替主子分忧。”

绵宜不着痕迹地数了数钥匙条,除了八爷私库的钥匙不在这,余下各处的都在这了。

宝嬷嬷是八爷身边伺候的人,绵宜在想该怎么赏她才好。

既不能赏的太厚,叫八爷看了有拉拢之嫌;又不能赏的太薄,叫宝嬷嬷以为自己看不上她,对她有什么想法。

想来想去,叫珊瑚开了她的私库拿了一匹上好的青绒缎,又包了一小封足色银锞,外加一盒精致的蜜饯点心,一并送到宝嬷嬷面前。

宝嬷嬷也没推拒,想来是习惯了后院人的孝敬,收了东西谢过恩就回去了。

绵宜望着这对钥匙开始想该如何当这个家。

太严了底下奴才哀声载道,人心不稳;太松了小心八贝勒府漏成个筛子,不等人来栽赃陷害,自己就把自己作死。

她预备徐徐图之,先从小事抓起,伤筋动骨的大事暂且向后靠。

福嬷嬷见状趁机道:“昨日东院新分来的都来奴才这报了名儿,都是身家清白的。”

四个香里,春香年纪最长,有十三了。她爷爷是木匠,在家中学着做过些手工活,能编竹篓、簸箕一类的东西,还会编些竹蜻蜓之类的小玩具。

秋香的爹是秀才,老家遭了灾才携家带口地逃到京城来,她会识字看账本,能做的就多了。

瑞香这人可谓是样样通样样松,但人家姨母在厨房里头做事,是塞了银子走宝嬷嬷的门路进来的关系户。

福香没有点什么技能,能进来纯粹是走了狗屎运。福嬷嬷说,这小丫头自从知道能被分来福晋院里,每晚都悄悄地拜观音,求观音娘娘保佑她不被扫地出门。

绵宜一听就笑了,这丫头名字起得倒很对,福香福香,果然是个有福的。

至于两个小太监,除了会戏法和鸟叫外,小众子府外头的人脉多,小卓子……跑得还快。

具体有多快,据他所说,两刻钟能跑遍整个贝勒府。

绵宜想了想道:“新分的四个丫鬟,都归珊瑚管。春香帮着青杏打理衣柜和屋内陈设;秋香能识字,帮着珊瑚誊写账册;瑞香……专让她管厨房的事,既然她姨母在那合该好好用起来,不过得敲打她莫要仗着门路便偷奸耍滑,更不许私下借着我院名头,去膳房徇私要物。”

福嬷嬷点点头,她瞧着绵宜如今越发有成算了。

“寿嬷嬷还是带着青桔管屋里的针线活,让福香也跟着学学,”绵宜顿了顿,“两个太监就交给陈玉成去安排吧,总归不便丫头们做的事,就都让他三个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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