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感觉这里有人。”传教士坐起身,那种令他不适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起来,但周围确实毫无异常,监控和安防系统也没有任何警报。
主播再次按下麦克风回应道:“是你太疑神疑鬼了,咱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安防监控,就是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完他就接通了安防小组的内部通讯,走廊的安防组长放下通讯器,看向躺得横七竖八的安防队员,覆盖在身体外层的伪装投影消散,露出底下竹序之的面容。他声音平静地回复:“没有异常情况。”
主播指着一切如常的监控朝着传教士挑眉:“现在安心没有?”
传教士翻了个白眼,准备起身离开去洗把脸,脚刚一踏上地面,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脑中的危险雷达响个不停。
一层光线黯淡的不明符文从地面升起,瞬间显影。
“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主播,谁承想主播背上也浮出了一道符箓。话音未落,主播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眼前竟然是角斗场!十几只肿胀的青白的胳膊转瞬将他四肢层层扣住,他还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拖进眼前那个由数具腐败尸体合成的怪物口中。
「???」
「什么情况??游神怎么不见了,这谁啊??」
「啥情况啊啥情况??这个人又是哪来的?」
直播室内,传教士被脚底的符文锁得动弹不得,瞬移技能根本无法使用。他的同伴被群尸嚼巴嚼巴,断肢破破烂烂地掉在地上的画面布满电视墙。
而那个本应该在角斗场内战斗的李游,此刻却站在主播之前站着的位置,她的后背上浮着一层与主播背后完全一样的符箓,但随着她的身形完全稳固,符箓也消失不见。
恐惧爬上了传教士的心头,不断继续尝试发动瞬移,但就像是有一道锁卡在了他的技能栏上,无论怎么发动意念都毫无回应。“你,你做了什么!”
这个声音从还没有关的麦克传到了直播间。
李游不紧不慢地关上麦克风,回过头看他。“一个简单的互换身位的符箓而已。”
“符箓……你也有异常物品?!”传教士的表情在越发的惊骇中扭曲起来。“不,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你们就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小丫头死在哪!”
传教士的另一边,一道人影从黑暗中坐着办公椅滑了进来,拖着腮笑着看他。“那可未必吧。”
那是……李游?为什么有两个李游?!
他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吓疯了出现幻觉。
“你叫传教士啊……好名字,不如接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你传的这个教,怎么样?”李游一只手搭在办公椅的扶手上,手指有规律地波动着。她深色的瞳孔转变成了灰白色,笑眯眯地盯着他。
早年李游还是个魔修的时候,最常拿来刑讯逼供的手段叫做「同心术」,效果是能让他人见自己所见,感自己所感。
这个法术本身很简单,也没什么危害性,主要是修士之间快速交流用的。只有一点小小的副作用,修炼有成的施术者可以让对方如同亲临一般感受施术者记忆中所受过的一切。
包括痛苦。
若是旁人施展起来,它确实无害,但在李游手里就是两码事了。烈火焚身,千刀万剐,万箭穿心,尸骨无存……受刑者想体验哪一种她都拿的出来。
当竹序之处理掉所有安防来到转播室,见到的只有一个陌生男人面目狰狞恐惧地仰倒在地,周身不见一点血迹。
以及斜倚在办公椅上的李游,她手里拿着一只平板,目光快速地从屏幕上的数据流里扫过。
竹序之没管地上的人,径直走到李游坐着的办公椅边。“你在看什么?”
李游指了指地上传教士:“那家伙的个人终端,不愧是骨干成员啊,好东西不少,拷贝一份带回去。”
“他死了?”
“没死透,局里办案也是要活口的嘛。”
电视墙上,角斗场里只剩下啃着主播尸体的群尸,直播的另一边,莫陌拿着影一五连胜换来的钥匙解开了锁链,侥幸浮上已经没过头顶的水位,呼吸着玻璃缸里仅有的一点氧气。
砰的一声,一道光刺破了玻璃缸周围的黑暗,随后四五道手电筒的光线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冲入房间的是以邢铭为首的特调局行动小组,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杵在玻璃缸前三脚架上正在直播的手机。
紧随邢铭其后的刘倬立刻关闭手机直播页面,转播室的电视墙也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还挺快。”李游掸掸衣服,起身拿走平板。“惊魂秀节目组堂堂烂尾咯,走,咱收个尾去。”
所谓的收尾,就是处理案发现场,这对李游来说算是熟能生巧的行活。该处理的尸体处理了,认真地打扫战场能减少很多麻烦。
李游一边拖尸体,一边问竹序之。“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没必要。”
李游没忍住笑了声。“不是吧竹医生,跟我一起杀人放火了都不问前因后果,这么老实。”
“如果我需要知道,你会告诉我。”
其实竹序之现在根本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李游怎么就摸到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地上躺着的这些人是谁,更不知道李游为什么杀人。
这一路过来,李游施展法术时完全没避着他,神行,瞬移,幻术,他甚至都搞不明白这些技能究竟是什么来头,李游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但……他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因为李游要杀的,一定是该死的人。
现场处理完毕之后,又一个匿名短信来到了姜何的手机上,这次是转播室的坐标。
沈旭东带队的行动二组就在附近,收到消息后立刻响应前往坐标。
对特调局来说,这场营救和缉捕行动,顺利得离奇。
邢铭刘倬的一小队赶到目的地的废弃工厂时,守在工厂的天启人员像是没头苍蝇般,互相之间的联系网络不知为什么断掉了,以至于对特调局的突然袭击毫无预料,甚至无法警示其他同伴。
因此一小队极为顺利地攻入了废弃工厂内部,在面对一整只武装安防的情况下,全程只有一人中弹负伤。
沈旭东的二小队就更是顺利到匪夷所思,目的地的所有安防在他们赶到之前就已经被处理掉了,且罪魁祸首就昏迷在充满了罪证的转播室内。
二小队没打出一颗子弹就成功逮捕了一名有代号且参与惊魂秀的天启高级骨干。
简直就像是有人把所有东西打包好了放他们面前似的。
这是谁干的?
对姜何来说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但她实在不明白这一切李游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是如何得知两个案发地的坐标,又是怎么在参与游戏的情况下,本人还有着客观的不在场证明的?
技能?
团伙?
虽然按照合作条款,李游并没有把所有底牌跟特调局全盘托出的义务,但这瞒的也太多了吧?
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但一时间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佐证这件事的证据。
姜何一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李游正在吃火锅,面对姜何的质询她也不瞒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回说:“对啊,我干的。”
“你怎么做到的?”
“来xx火锅店详聊。”
姜何赶到火锅店,进了包间才发现里面坐着的不止李游和竹序之,还有一位早就在坠崖事故中生死不明的人物——游生董事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