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船头处唱歌的鲛人少女披着墨绿色的长发，裸露的肩背在阳光照耀下依旧泛着珍珠母贝似的冷白光泽，她银蓝渐变的鱼尾半浸在浪涛里，尾鳍每轻摆一下，便漾开一圈淡蓝光芒。

少女似乎没有注意到眼前的这只红毛鸭子船，她只垂着眼，指尖漫拨着腕间串起的白贝壳，歌声就从唇齿间漫出来，唱到动情处，有几粒晶莹的圆珠随着浪涛浮上来，也不知是不是她方才流下的泪。

浅凰汐看着这景象有些唏嘘：“我们万凰阁当初也是有收过鲛人当弟子的，可惜后来给赶了出去。”

“这是为什么？”乔疏听了后，立刻好奇地问道，“是犯了什么事吗？”

“没犯什么事。那个鲛人当初流落到我们万凰阁时，因为模样长的极好，天赋也不错，我们就将其收下，准备好好培养，结果没想到她刚一成年就化作了男身，我们万凰阁可是只有女弟子的，她成了男子这可怎么得了，只能废了修为赶出去。”

原来鲛人在成年之前是没有性别的，要到了成年之后才会随着自身的性取向变化男女，喜欢男子就会变成女子，喜欢女子就会变成男子。万凰阁将那个鲛人当作女子培养，没想到后来却是养出来一个男子。

会变成男子，说明那个鲛人喜欢的是女子。可若那女子偏偏也喜欢女子呢？鲛人一旦成年化作男身，岂不是反而不能被喜欢了？

变男变女并不受自己控制。

若不变成女子，如何喜欢女子？若喜欢女子，如何变成女子？

若不喜欢男子，如何能变成女子？若不喜欢女子，如何想要变成女子？

琬胧和雍神爱根本没想到乔疏单凭浅凰汐随口那么一说就想了那么多，浅凰汐更是脑袋听的发晕，赶忙摆摆手：“我们还是看看这些打劫的要怎么抢我们吧？”

乔疏本来已经完全沉浸在思考当中，刚刚还想问‘鲛人成年之前的身子是怎么长的，是有胸还是没胸……’，听到浅凰汐这么说，也是立即收束精神，准备作战。

但这时候，数十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接朝那艘乘风破浪而来的打劫船轰去。

雷霆声势浩大，色泽却清彻透亮，一尘不染，距离如此之近，乔疏乍一看，还以为这数十道雷霆是被一块巨大的紫水晶整个雕饰而成似的，毫无伤害，直到雷霆笼罩下，船只除了船头鲛人少女所坐的位置外被完全摧毁，她才惊觉雷霆的威力。

鲛人少女得以幸存，一跃入海，那艘百米大船连同船上诸人，在轰轰烈烈的电光散尽后，什么都没剩下。

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不过在转瞬之间。

她猛一抬头，恰好看见一辆被四只彩色麒麟拉着黄铜马车，朝着天剑宗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雍神爱眼上已经蒙了带子，但依稀可见神色凝重：“真不愧是持天之号令的神霄天雷，看来隐天门这位剑修还颇通雷法。”

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能以神霄为名的神霄天雷足见在隐天门诸多雷法当中的地位。

琬胧神色几乎不见起伏，她紧紧盯着那辆马车远去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托了沐景杳的福，乔疏一行人到天剑宗的这一路上也算是顺风顺水。

等到了天剑宗所属海域，不难发现此处海域多岛屿，岛屿多山，山体几乎都能占据岛屿的所有土地。

天剑宗在天剑山上，但天剑山不过是天剑宗名下的一座山。这些山各自铁锁连环，以碗口粗的精制锁链拉长，严格控制了山与山之间用于通行的水道。

因为是处于西海与南海的交界之处，来往船只都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乔疏等人的这艘鸭子船也要跟着各种形形色色的灵舟排队。

浅凰汐透过船与船的缝隙，远远地瞧见前面有座类似城门一样的建筑，小声问：“你说你长的和现在的天剑宗宗主很像，这边应该不会贴你的通缉令吧？”

乔疏觉得不会，天剑宗怎么也不应该通缉自己的宗主吧？但保险起见，她还是踮起脚，使劲往前看。

可惜这里离那座城门还有个五里来地，她修习的天眼通还不能看那么远，只能再等等了。

“怎么了？”琬胧本来还在和雍神爱说话，这会儿也望过来。

“我看不清楚城门。”

琬胧看她踮脚，想也不想就问：“那要我抱你起来看吗？”

被抱起来看不是该看不见还是看不见？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察觉到浅凰汐饶有兴致的眼神，乔疏避过脸去：“仙尊，您不知道您这话很容易让人想歪，就不要随便这么说。”

琬胧还很老实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