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九思回答，“我只是化作了一柄剑，又不是修的剑道、剑成的精。”

“哦。”

乔疏答着，动作不停。

她脚下御剑，左手提着九思，右手掐诀，迅速在面前叠了几十层的石块，在那黑水浪击穿了层层石块后，右手两指一并，曰：“定。”

恰好最近浩然正气诀修习不错。

这一试效果不错，倒也把黑蛟这一击勉强给拦下了。

黑蛟在这处北海海域也是一方霸主，她看得出眼前这个小姑娘修为不怎么样，但单手成术，能成术如此之快，非是魔道高深功法为基而不能，再看其一字能定下她的海浪，这又是跟人道关系匪浅，不知道是从大雍学府哪位长老弟子所授。

她有些惊疑不定，九思在乔疏手中，她但凡一招不慎被伤及了肉身，等待她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知乔疏究竟是何来路，黑蛟在选择是继续进攻，还是转为防守等待时机方面上，罕见地有了犹豫。

乔疏却没有停，趁这个空档，她右手继续掐诀，无边无际的黑暗从她身后蔓延开来，一股狂乱暴戾的气息席卷了周遭海域，魔女、罗刹、瓮形鬼……在这片黑暗中依次显现。

天上乌云渐染成为彻底的墨色。

“重我命由我，不依外物；重我性为本，不掩本真；重我法为则，逆破束缚；重我执不破，以执成魔。”

乔疏念到一半时，已是嘴角流血，她在炼化了孤生竹的舌尖血后，原本脑海中名为‘六我证通’的功法就恢复了原本名称，成了‘天魔六通’，这道口诀算是一道秘术，能以一定的代价为助益帮她施展天魔六通中一些她暂时还无法施展的术法。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她又咽了下去，继而朗声道：“夺他所化，自在受乐，唯我他化自在天！”

话音未落，她骤然成拔剑势，脚踩着脚下的剑就是一蹬，直取黑蛟颈部倒生的那枚白色鳞片。

黑蛟又惊又怒，她在看到乔疏身后有黑暗蔓延而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待到她试图阻止时，这片黑暗已经开始渗透她所处的海域了，在那极度混乱的恶念当中，万法难行，诸道难容！

先机已失，但黑蛟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迅速冷静下来，她狂号一声，身躯暴涨一倍不止，乔疏看见她两只前爪五趾弯曲、呈弯月形，有点像是修士在掐诀施术。

“升龙门！”

刹那间海浪逆转苍天，凝结出一道水幕似的门，无数蛟影从中鱼贯而出，撕破了他化自在天的黑暗与混乱。

由蛇化蛟再化龙是一个不断凝聚龙血的过程，有大气运者自是能够从中体悟出来一些上古龙族的法术，虽然以蛟身施展略有差池，但墨饮的运气显然算是不错的，这道‘升龙门’在上古时的龙族里都算是质量上乘的法术，所化虚影都有真龙龙魂加持。

他化自在天本就是乔疏勉强施展，想要长时间维持都很困难，双方实力差距过大，黑蛟的这道法术亦是不逊，这回自是被轻易破除。

这些虚影和黑蛟长的一模一样，现在乔疏道行不够，天眼通一时间竟然也无法在无数虚影中分辨出黑蛟真身。

乔疏刚想通过气机判断，一双利爪就从她身后闪现。

她迅速转身，却是持剑直接朝黑蛟的双爪斩了过去。

黑蛟两爪一缩，头尾一翻身，硕大的尾巴朝着乔疏砸下去。乔疏右手掐诀，脚下叠了十数层岩石，脚一蹬，直朝黑蛟面门而去。

黑蛟这次直接遁走，再不敢以真身与乔疏对敌，无数蛟影飞舞而至，朝着乔疏四面八方而来。

乔疏狼狈闪躲着，但是无奈根本看不清，那些蛟影皆是法术，非是实体，九思一剑捅上去于事无补。

她刚用一条藤蔓缠住一只蛟影，突然脚下就是一阵颠簸，一条相当凝实的蛟影撞上了她那柄大雍学府外门弟子的制式长剑，她为了维持这脆弱的平衡，只好又往下面挥出一道火焰进行驱赶。

可惜从被孤生竹强吻到现在，也不过一天的时间，她还没来得及学那天魔焰。

不过可能学了也没多大用，只是和这黑蛟缠斗了那么会儿，她就觉得体内真气空虚得厉害。

一步退出，乔疏心中警铃大作，感觉有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将她往深海当中拉去，水流像是刀剑般割在皮肤上，即使没有回头去看，她也知道那里已经是血肉模糊。

这样下去不妙啊，她安静地想着。

黑蛟见乔疏已经放弃挣扎，几道蛟影连贯着朝乔疏撕咬过去，然后她混在其中，要一口咬死这个隐天门的小辈。

等到乔疏分辨出哪个才是黑蛟真身时，黑蛟的牙齿离她只有半米远，太近了，近到她甚至能闻到黑蛟口中的腥臭味儿。

提剑再斩已无可能。

所以，已经是要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