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EG集团再次找到了沈合安。

“你也看到了，避难所计划只是缓兵之计，如果一旦人们发现了不对劲，那些人将重新陷入绝望中自杀，人类不能只有一条出路，而另一条就是乐园。”EG集团的人开始跟沈合安谈判，“你不能那么自私，现在不止EG公司，全人类都需要那个孩子。”

与庄晓笙高度相似的，那个孩子。

EG公司不是慈善家，想要项目继续下去，就必须由集团直系成员作为核心负责人，庄家看到了参与了避难所计划的沈之蝶，与庄晓笙一样，聪明，优秀。

最终，沈合安答应了EG公司的请求，她接回了那个自出生后不久就离开她身边的孩子，又告别了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

沈之蝶变成了庄晓笙，而庄晓笙变回了沈之蝶。

“因因啊，他已经是庄晓笙了，那我为什么不可以是沈之蝶呢？”沈之蝶的声音有了些许的颤抖。

在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沈之蝶的存在，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有着妈妈疼爱，有着很多朋友的“另一个他”，而他只能在冰冷的大家族里，像工具一样地，去完成家族要求他做的事情。

他羡慕沈之蝶，也嫉妒着沈之蝶。

甚至，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幻想过，当初被妈妈带走的那个孩子是他该有多好。

直到……那一天真的到来，他成为了“沈之蝶”，代价是……他所拥有的一切。

“你就是你自己，不用去成为任何人，至少，这些日子以来，帮忙寻找梦檀，是独属于现在的沈之蝶和季因的记忆，不是吗？”季因回答，她推着沈之蝶的轮椅在沈家的花园里漫步，阳光落在沈之蝶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脸庞的轮廓，仿佛一只快要破碎的蝴蝶。

“谢谢你，因因。”

“那……无限梦核又是怎么一回事？”季因问。梦和乐园是EG公司搞出来的，但无限梦核里出现的怪物，以及对于过往真相的种种线索，似乎又跟为了虚饰一切的乐园不一样，无限梦核更像是一个运行错误所产生的bug，撕下了乐园的一角，像所有的入梦者展示那血淋淋的真相。

直觉告诉季因，无限梦核的产生并不是EG公司想要的结果。

“其实，在那之前，我们曾经见过一面。”沈之蝶缓缓道。

“在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曾有一次我在私下里找过母亲，但那天母亲在实验室，反倒是你找上来了，还把我当成了那家伙。”

“你跟我谈了避难所的构想，同时又说了你的忧虑。”

“你在害怕，人们过度沉溺虚假，会失去面对现实的勇气。”

“一个失去了勇气的种族，有怎么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呢？”

“那天结束后，我回到家族，但偷偷给家族研制出来的‘梦’芯片里塞了一段错误的程序，那就是无限梦核的雏形，我希望有勇气的人能在无限梦核里去探索遗失的真相，最后……走出梦境。”

“但如果，没有人能够走出无限梦核，那么乐园就会在无限梦核崩塌之后强制上线。”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