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结束后,便是用早饭和处理杂事的时间,或是打扫山门上下,或是处理一些山下事务,或是在道祖像前读经跪香。
有的时候,纪家的孩子也会起来与山上弟子一起练剑,一起做早课,调皮一些的就会被山上年纪小的弟子带去疯玩,反正没有京都的约束,大家都很自在。
早饭时间,大家在堂前吃,纪南和盛宴独自在一桌,无人敢上前去打扰,准确说无人敢和他们一桌。
“吃。”盛宴好心给纪南夹菜,早饭是清粥配小咸菜,盛宴给纪南夹的就是咸菜里面放来佐味的辣椒。
盛宴无非就是欺负纪南眼睛不好,周围众人都看见了,没有一人阻止,默默观察两人。
纪南放下碗筷:“我是瞎,不是残废,盛宴。”
嗅觉的灵敏,早就让纪南察觉到碗里是什么东西,很是无语地深吸一口气,挑出辣椒继续吃饭。
“没意思,你就不能装一回上当吗?”盛宴摇头直呼无趣。
“你觉得呢?”纪南没好气地反问盛宴。
纪南是一点都不像一个瞎子,但是他身边亲人都将他当瞎子,盛宴就不一样,他从不把纪南当人。
谁家好人,手起刀落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哎,你真跟裴恒闹翻了?”盛宴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纪南问道。
纪南吃饭不语,算是默认。
“因为什么?军伍中人太猛了,不适合你?”盛宴追问不止。
纪南一口饭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正襟危坐冷静地掏出怀中帕子擦拭嘴角。
这个时候纪北也站了起来,看着盛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少他娘的胡说八道,知道江湖人生性浪荡,但也不能这么浪荡!
好在饭厅人不多,女眷基本吃完了都各自忙去了,厅中所坐都是纪家同辈男子。
纪南有种后槽牙下意识咬紧,但瞬间回神不能这样咬怕硌着牙的感觉:“好奇心害死猫,盛教主?”
“盛某不怕死,就怕死而不知。”盛宴一脸认真凑到纪南眼前。
“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纪南感觉到面前靠得很近的好友,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完犊子。”盛宴一下就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算计在先,利用在后,闹翻不正常吗?”纪南倒是坦然。
“不正常,他那么在乎你,为你生为你死,怎么能说闹翻就闹翻呢?果然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乌鸦一般黑。”盛宴像是被人戳到大穴一般,直接感慨起来。
纪南伸手遮住额头吸气,大口吸气,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带解释一下的吗?”盛宴又问。
纪南嘴角抽了抽:“解释什么?解释当年我怎么算计他的。”
纪南还想说,裴恒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明白裴恒的最后那话的意思,不信也害怕,不信他说出的话,害怕他自己再一次深陷于谎言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