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下课啊。”英语老师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讲台桌前,反手敲了下桌面,锐利威严的眼神直直扫向不断制造动静的段林希。
段林希立刻识时务地闭上嘴,偃旗息鼓,举起物理课本立在桌子上,遮挡前方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刹那间,教室里忽然就寂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书本翻动的唰唰声。
程野头靠着窗,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沈初宜的背影,她可真行。
窗外,操场悄然隐匿在黑夜里,风起云涌,隐约的,能看见旗杆上的国旗飘扬。
追逐打闹的晚风钻进教室,带动沈初宜扎起的头发,她绷直脊背,试图忽视身后那道灼灼的视线。
道不清的欣喜和期盼猝不及防地突破她的心防,沈初宜想回头解释两句。
眼眸垂下,瞥见英语单词本上的第一个词汇“放弃”,她目光一顿,蹙眉,犹豫。
身后,程野神色淡漠地轻嗤了下,似是自嘲:“我有什么好气的,就是觉得可笑而已。”
盛夏的夜晚,燥热到令人气闷。
沈初宜眼睫微颤,握着笔杆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笔尖抵着草稿纸,晕出深蓝色的花来。
艳丽的色彩映入眼帘,沈初宜恍然回神,鼓足的勇气骤然消失。
她深呼吸了两下,像是用尽所有力气,才摒弃了盘旋在她内心的杂念。
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像是互相拗气,接下来两天,沈初宜和程野就没再讲过话。
短暂的悸动似夏日的风,摇摆了树枝后,又离开的果断。
课间,沈初宜也很少走出座位,就默默地坐位置上刷题。
偶尔和岑青聊些发生在学校里的趣事,和校园话题人物剥离开,沈初宜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每天就按部就班的,教学楼、寝室楼还有食堂三点一线。
有的时候在其他地点听到校友谈论她,仍旧是那副看不起人的嘴脸和语气:“哈哈,你们看吧,程野怎么可能会跟她在一起。”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岑青倏地收起校园卡,一边捂住沈初宜的耳朵,一边怒发冲冠,冲锋陷阵:“曲语彤你说谁呢?你脑子瓦特了吧?闲得蛋疼就多背几首古诗,免得月考又垫底。”
“哦,你给程野的表白信两次都没送出去呢。”
曲语彤瞬间哑火。
“……”
可见程野他是真的受欢迎。
因为好友的维护,沈初宜忍不住弯起眼笑,她揽着岑青往外走,“走吧走吧。”
“你怕了?”岑青不悦地眯了眯眼。
超市里人潮涌动。
沈初宜把刚买好的笔放进书包里,“没有,是懒得跟她们计较。”
她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兜兜转转还耗费在这段严重与事实不符的谣言里。
转眼间就到了星期四,这周他们也放假,而且返校后再读一星期就放国庆长假了。
同学们难免激动,在下午暴晒时上体育课也斗志昂扬精神充沛。
集合,列队,体育老师组织他们打排球,“来来来,两两一组,找好队友,互相颠球啊。”
日光晒得橡胶跑道都快化了,空气中虚浮着的气体都像是沸腾了般。
没等到“解散”指令的六班同学们瞬间都颓了,他们的积极只服务于自由活动。
姜黎跟体育老师混的熟,立马搭腔:“老师,要不然算了吧,太热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团结就是力量在此刻显得格外具体。
体育老师皮笑肉不笑:“热就去树底下打,每天光坐在教室里怎么行,就指望我的体育课让你们活动二十分钟呢。”
有人立刻就抓住了重点:“只需要二十分钟吗?”
“你们想要十五分钟也行。”皮肤黝黑的赵刚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爽朗。
此话一出,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大家直呼万岁。
周围喧哗声此起彼伏。
沈初宜低着头,热的有些恍惚,生理期,汗津津的,实在难受。
岑青扶着她的胳膊:“你还好吧?要不要和赵老师请假呀?”
沈初宜摇头,也不是第一天,她缓一缓就行了。
“嗯嗯。”岑青盯着她看了会儿,颔首,她抬眸望着晴空下的烈日,觉得赵刚的话实在是多。
“赵老师每次都这样,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她幽幽地叹气。
下一秒,扭头瞅见站在后排的程野和前列稍矮的男生换了位置。
他们背对着阳光,这一换,沈初宜就完全站在阴影下了。
“……”
岑青对校园贴吧里的流言蜚语向来是嗤之以鼻的,但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可以再观望观望。
于是,岑青拿胳膊肘撞了撞沈初宜,沈初宜抬眸看向她,她就立刻向后努嘴。
沈初宜顺着岑青的疯狂暗示回头,视线碰撞,她愣了一下,忘记反应。
程野垂着眼凉凉地呵了声,过了几秒,不屑地别过脸,摆出一副别来搭边的冷酷面孔。
见状,沈初宜只好又转回身去。
“……”
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把岑青都看乐了,岑青踮起脚尖,朝后面的段林希姜黎他们挤眉弄眼询问情况。
两人耸肩,表情无辜,给不出半点有价值的信息,岑青咬牙切齿,暗骂他俩废物。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她,岑青收回白眼,伸长了脖子朝前面的赵刚喊:“老师,男女搭配会不会更好点?”
闻言,沈初宜诧异地看向岑青,她攥了攥岑青的衣袖。
被毫不犹豫地甩开。
庆幸的是,赵刚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岑青的提议:“不会,不行,想都别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一个个的都坏得很。”
体育老师意有所指,众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