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周老师迅速赶来,绷着脸把程野和盛华明拉到旁边训话。
周围同学停下脚步,纷纷驻足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从教学楼折返回来看热闹的。
宽阔的篮球场在黄昏下陷入寂静,沈初宜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澎湃的心跳声。
她稍稍侧了下脸,余光扫了眼沈焮怡,她松开挽着何悦手臂的手,愣在原地,眼眶湿润,表情震惊且受伤。
训话的老师是他们年级段的主任,上了年纪,行事作风较为严厉。
学校里学生尊称他是“鬼面煞神”,说他比教导主任还可怕。
不讲理的呵斥时不时传来,沈初宜犹豫了一会儿,果断走过去。
“秦老师,能耽误您两分钟吗?我想跟您解释下这件事的始末。”
秦穆一顿,目光落到沈初宜身上,少顷,缓了脸色,点头。
蝉鸣声声,晚霞晃眼,沈初宜客观陈述了她被霸凌扯程野只是见义勇为的事实。
“秦老师,程野可是每年的三好学生啊,他的品行我相信您是清楚的。”
老教师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成绩好的学生在他们那儿都有滤镜,及应有的优待。
秦穆思索了片刻,又问了她和盛华明之间的矛盾,沈初宜如实相告,末了,还说:“班级荣誉不止在于长跑项目吧?据我所知方阵表演也是会给班级加分的,他怎么能这么双标呢?”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简单的练几天就能跑出冠军的。”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我不如回教室继续备战高考,高考考好了,不也是为我们整个实验中学争光吗?”
这话说的。
秦穆很欣赏,他了然颔首,“既然这样,你就先把程野带走吧。”
沈初宜展颜:“谢谢老师。”
她转身跑向程野,就见他双手插兜,昂着脑袋,满脸桀骜不驯。
视线相触,程野收敛了散漫,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低头看她。
沈初宜朝他眨了眨眼,扬起的笑容灿烂且鲜明,“我们走吧。”
远处,橡胶跑道上奔跑的脚步声划过程野的心潮,喉结微动,他“哦”了声,走到沈初宜身旁。
徒留盛华明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俩,他脸上挂了伤,看起来狼狈不堪。
沈初宜视线在他身上滞留了几秒,又扭头看了眼沈焮怡。
她敛了神情,面无表情,自带气场:“啧,可怜的舔狗。”
“?”
程野低眸,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沈初宜的侧脸,眼底划过兴味。
沈初宜弯起眼,像只狡黠又睚眦必报的狐狸,“还给她出头,你看她搭理你吗?”
说罢,不等盛华明破防,叫上程野,转身离开。
闹剧就此结束。
程野慢吞吞地跟在沈初宜的身后,偷看的目光灼热又坦荡。
“沈初宜。”
“嗯。”
“你好酷哦。”
“……”
夕阳悄无声息地拉长了他们的身影,见沈初宜迟迟不回应,少年伸出手,扯了下她的头发,“什么态度,我夸你欸。”
沈初宜忍了又忍,加快脚步,试图逃跑,“闭嘴吧。”
“哇哦。”
程野不紧不慢地跟着,挑起眉梢,嘴角上扬:“更酷了。”
“……”
高三(6)班的方阵排练因为体委被罚站,凑不齐人而草草结束。
现在有的同学终于是反应过来,得出结论:惹谁都别去惹沈初宜。
离晚自修上课还有小四十分钟的时间,广播里播着音乐。
岑青还在舞蹈室里加练,沈初宜回到教室,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发了会儿呆,她其实蛮怕麻烦的,大多数情况下,只要别人不得寸进尺,她都会选择妥协。
但如果息事宁人换来的是更多的事后,那就没多少意思了。
沈初宜吧嗒吧嗒地摁着自动铅笔,笔芯滑落,又被她塞进去。
周而复始了两回,果断起身去五楼找班主任,报名时间还未截止,她的长跑项目也应该能够取消。
顺便,她还要告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打小报告而已,她也会。
是夜,叶柳梅忍着额头暴跳的青筋,再次来到班里,叫走了盛华明和沈焮怡。
沈初宜低头写着作业,想着要拿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可到底还是没忍住,一会儿抬头看一眼,一会儿又回眸朝教室后门望去。
程野眯了眯眼,观察了沈初宜片刻,拿笔戳了戳她的背,“你喊来的老班?”
沈初宜再度回首,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合理怀疑合情举报。”
明明就是故意的,岑青闷笑出声,侧身抱着沈初宜一顿搓,“初宜,你也太可爱了吧?”
“?”
可爱的点在哪?沈初宜不懂也不理解,她默了默,又四处张望了下。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背,贴上岑青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沈初宜抿了抿唇,错开程野好似有点不爽的目光,贴着岑青问:“可爱什么?难道不是坏吗?”
“……”
“啊啊啊啊啊啊更萌了。”岑青眼睛放光,捧着沈初宜的脸揉了下。
说罢,扭头看向斜后桌,寻求认同:“对吧对吧?”
“?”
对什么啊?
沈初宜拨开岑青作乱的手,理了理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
怒视岑青的同时不忘瞪一眼程野,无声地警告他别跟着胡来。
程野稍稍转过脸,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半晌,他勾了勾唇,含糊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