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瞥向他轻笑一声，倒也没拆穿程野非此不可的过家家游戏。

“你好。”他主动伸出手，暂时表达了友好。

“你好，老师。”

……

…

抛开程砚时不时向她投来的微妙目光，这段学习，沈初宜还是很满意的，她感受到了代码的魅力，敲下的数字符合构建出自己理想的世界，这是件很酷很特别也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越学越起劲，完全有样学样地复制出一个小案例后，她开始抱着书啃理论。

程野备受冷落，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自己当这老师，反正都会。

抛开家世，程砚暂时消除了对沈初宜的偏见，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倒是没想到，他这精得跟猴似的弟弟居然会在此事上栽跟头。

程砚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再度眯眼。

沈初宜余光扫过他，顺带着看了眼程野，然后她忽然发现，这位不知姓名的老师某些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和程野很相似。

她不知不觉失了神，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或许他俩是亲兄弟。

而现在的情况很明了，“老师”怀疑她接近程野目的不纯，对程野别有用心。

当然，这是事实，打击不了沈初宜的自尊，只是让她偶尔窃喜的美梦提前醒了而已。

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看得出神，程野却有点不高兴，弯起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看什么呢？”

沈初宜看他，只看他，像是要把他刻在脑海里：“你和老师长得挺像。”

程砚眉峰一挑，却见程野想也不想地就在心上人面前捧高踩低：“胡说，我比他帅。”

“……”

程砚觉得程野没救了，他思忖了两秒，还是决定和他好好聊聊。

“你出来下。”

沈初宜收回视线，继续看书，程野起身，跟着程砚走了出去。

快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招呼沈初宜电脑随便用，沈初宜点头应他知道了。

沈初宜是聪明人，她大概知道程砚想跟程野说什么，短短三小时，脚下的小白鞋彻底开了胶，这就是她的困境。

不该有的心思她会收起，但让她放弃和程野做朋友是绝对不可能的。

人都有颗向上爬的心，她也有，所以这没有错，她望向窗外发了会儿呆。

过了几秒，收起书，挪动鼠标，登上Q｜Q，上次回复了好友的消息不知道还有没有后续。

书房外，程砚把程野带到了走廊尽头。

楼下的佣人在准备午餐。

程砚摸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根，又拿上打火机，点燃。

烟雾吐圈散出，空气里弥漫出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斟酌着怎么跟弟弟开口。

程野收敛了笑意，他也不是完全看不出这其中的古怪。

就是看出来了，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请求程砚帮忙是最错误的选择。

“哥。”程野抬眸，神情严肃，眼神认真，“她是我朋友。”

程砚懒懒地靠着墙，头微微斜着，目光玩味地看着程野。

“只是朋友的话我不干涉。”他也说的明白，“程野，我们这种家庭，给不了这样的女孩未来。”

“既如此，我的建议是，别去招惹人家。”

时间仿佛忽然停滞下来，有那么瞬间，栀子花香尽数消散，空气中开始弥漫出硝烟的气味。

廖琪确实有给她回复，廖琪不止是沈初宜的好友，她还是她表舅的女儿。

两人多少沾亲带故，这回，她说：“初宜，我们找到了姑姑留给你的信，我觉得你应该看看，你记得把地址给我，我把它寄给你。”

沈初宜握着鼠标的手微顿，见此，就马不停蹄地把学校地址给过去。

写了自己的名字、班级，怕丢件，她把程野的手机号码也报了上去。

得亏，程野怕她放鸽子，死活要叫她牢记他的联系方式。

她感到了一丝慰藉，除了那个金锁，母亲也不是什么都没给她留。

程野皱眉，他觉得程砚就是在讲屁话。

他知道程砚是在替他权衡利弊，但他不需要。

他哑着声：“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程砚懒得跟他绕弯。

程野笑了，笑得不屑，“那我可不听，都是一个地球村的。”

“哥。”

“我喜欢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和她在一起的。”

程砚下意识地反问：“那她要是接近你是为了你的钱呢？”

这种无端且恶意的揣测令程野心生厌恶。

可程砚却不断告诉他：“这就是你要考虑的现实。”

考虑个屁！

程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又怎样？”

“？”

程野眯起眼，打算直接结束这种无意义的讨论，他深呼吸了下，扯起嘴角笃定道：“哥，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怪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