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桐不愧为天界上神,周身灵气波动,一股威压自上而下袭来,碾压四方,连带着院子里的树影都开始剧烈摇曳。
一时之间,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灵气尽数被锁死。合芜觉得内里气息一滞,再看面前芸娘也是一脸茫然,同样的反应。
无人看清栖桐是如何现身,只觉眼前白影一晃,一道白色身影已然出现在合芜身后。
栖桐一袭白袍,原先温柔似水的眉目如今冷淡如寒潭,盛满了翻涌的怒气,精准地锁定在合芜身上。
那眼神太过骇人,像是隐忍了无数时日的情绪彻底爆发,压得整个院子霎时间鸦雀无声。
栖桐从天界赶到人界,找寻了好久合芜的气息,才在这片小镇里找寻到了蛛丝马迹。他心急,只怕是合芜遇到了什么意外,都没有来得及看清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千年之前,她就是那样没有与他说,猝不及防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追随那个弃她而去的人。那日所见,他在无有乡的溯镜里看了千千万万遍,她自九重天落下时受到的雷鞭,那一声声痛苦的哀嚎,栖桐每次想起心脏都像坠到了冰窖里。他不能让这件事情在合芜身上再发生一次,他不允许。
栖桐从不是温柔的人,这一点所有人都深有体会,可他唯独对合芜极尽纵容,可这份纵容,从来都建立在她无知的前提之上。
“合芜!”
栖桐开口的声音低沉冰冷。
合芜呼吸一滞,看清身后盛怒的男人,方才松了口气,道:“栖桐?你怎么在这?”
她刚从画中脱身,身心俱疲,还没来得及好好喘息,刚才那股威压来得凶狠,她还以为是又遇到什么危险了,紧张得不行。
栖桐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懒得环顾周遭众人,眼底自始至终只有合芜一人。他低头,攥着合芜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
南不宴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半步,想要阻拦栖桐。
可境界差距,根本无法逾越。栖桐身为天界上神,修为远远碾压在场所有人,他连抬手的动作都无需做,仅仅周身外泄的一缕神息,便可以化作无形屏障,硬生生将南不宴的身形禁锢在原地,寸步难行。
南不宴眸光骤沉,想要动身,可他只是个凡人,周身像是被万千铁链锁死,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站在合芜身后。
栖桐没有回答合芜的话,冷冷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一鬼、一妖、一人。
他的眼神在触到南不宴的时候微颤,随后发现了合芜与他身上同样大红的喜服。心里升起强烈的妒意,手上一用劲,将合芜揽到怀里。
南不宴狠狠瞪了栖桐一眼。
合芜发现冯原和柳逢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院子里,也不知道这他们到哪里去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关心他们俩的时候,合芜有一种自身难保的感觉。在她的记忆里,栖桐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她的肩膀都快要断了。
“就是你……伤的她。”栖桐又看向芸娘。
芸娘认出了栖桐,此人正是三年前她重生之时在场之人,此人深不可测,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您息怒,我已知错,也答应过合芜此后不会再犯错误,三年前您救我一次,还望您高抬贵手。”芸娘的声音颤抖。
合芜赶紧替芸娘说好话:“栖桐,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别怪芸娘了,三年前你还救过她呢。”
三年前?栖桐眉头一皱,眼底神色难测,冷笑一声,他早就忘了。
三年前救她,和如今杀她,又有何冲突。自然,这话栖桐不会在合芜面前说出来。
然而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轻响,栖桐一抬手指,芸娘被栖桐的灵气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数步,堪堪站稳身形,喉间涌出一口鲜血。
“栖桐你做什么!”合芜惊呼。
栖桐目光牢牢锁着面露慌乱的合芜,语气冷硬,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合芜立刻摇头,挣脱了栖桐的桎梏,下意识往南不宴那边躲了躲,“我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我还要留在人界,我不走!”
她簿子上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没办法在阎王那里交差,怎么能就这么被凭空带走?
可栖桐这次没有给她拒绝的权利。
栖桐抬手,指尖玄光一闪,灵力瞬间裹住合芜纤细的腰身。一股温和却绝对强势的力量直接将她腾空带起,稳稳落回他的怀中。
合芜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牢牢扣在怀里,双脚瞬间离地。她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扑腾,气道:“栖桐!你放开我!我说了我不走!你别不讲理!”
她的挣扎在栖桐面前,如同小猫挠痒,毫无威慑力。
栖桐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垂眸看着怀里张牙舞爪、满脸抗拒的小姑娘,眼底怒火未消,后怕更甚,语气沉得吓人:“讲理?你孤身陷入画中死局,灵力尽失的时候,怎么没人跟你讲理?”
“不是的,芸娘没有真的想要我们死,而且在画里的时候,有南不宴保护我的,虽然我在画里短暂地失去了灵力,还有他保护我——”
“有他?”栖桐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