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芜来了。”阎王朝她招了招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神界来的司命仙君。”

合芜愣了一下，快步走到南不宴身边。

司命仙君？她听说过这个名号，掌管人间命数、书写众生姻缘的那位司命仙君？她怎么来冥界了？

合芜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见过司命仙君。”

司命笑眯眯地看着她，目光停在合芜面上，带着一种让合芜觉得很奇怪的感觉……慈爱？合芜形容不上来，只觉得这位仙君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离家很久终于回来的孩子。

“不必多礼。”司命收回目光，转向阎王，“阎王大人，我此次前来，是替栖桐上神带一句话。”

合芜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栖桐知道南不宴来冥界了？

“栖桐？他说什么了？”合芜追问道。

司命道：“栖桐上神临时有要事需在神界滞留一段时日，他托我转告你，结界他暂时无法来解，但他已与阎王大人商议妥当，由阎王大人派人护送你前往人界，继续你未完的事务。”

合芜瞪大了眼睛：“他……他同意我出去了？”

司命微笑点头：“自然是同意的。毕竟那日强行将你带回冥界，也是事出突然。他如今脱不开身，又不愿耽误你在人界的正事，便托了我来做个中间人。”

合芜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真的？！那我今天就能走？”

“今日便可启程。”司命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一旁的南不宴，“阎王大人会安排你们二人一同前往人界。”

原来不是因为南不宴私自来冥界的事情质问她来的，这就好这就好。

合芜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了，连连道谢。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阎王和司命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飞快地交汇了一瞬。

但是南不宴注意到了。

他站在合芜身后两步的位置，将司命和阎王那短暂的对视尽收眼底。

从森罗殿出来之后，合芜整个人像一只被放飞的小鸟，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出去了！我都快闷死了！”她回头冲南不宴笑得眉眼弯弯，“你听见了吗？咱们一起走！”

南不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点了点头：“听见了。”

“不过黑衣人的线索不是断了吗，你说咱们现在先去哪儿？往西北走，直接去烬烽关吗？”

“嗯。”

“那就这么定了！”合芜一拍手，“我去收拾包袱！你等我啊，很快的！”

她跑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南不宴你昨晚剥好的栗子我一并给你带上哈，不浪费。”

合芜一溜烟跑远了。

南不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

昨晚那盘栗子他剥了很久，就是给她剥的，怎么这个时候人就不机灵了呢，非要他说出来是给她剥的，才会吃吗？

……

森罗殿里，阎王和司命并肩站在高处的栏杆前，望着殿外院子里合芜雀跃的身影。

“这回你满意了？”阎王叹了口气，“咱这谎开得也太大了吧。”

司命微微一笑：“你说的谎还少吗？不差这一桩。”

“那个结界……栖桐上神回来之后肯定会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呗。”司命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袖子，“到时候就说是我擅自做主的，让他来找我算账。我堂堂司命仙君，他虽是上神，也不能把我真的怎么样。”

阎王看了她一眼：“你倒是豁得出去。”

司命没有立刻回答，极轻地说了一句：“豁不出去也得豁啊，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阎王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也跟着她一起望向院子里那个小小身影。

晨光正好，忘川在远处无声地流淌。从森罗殿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冥界的任何地方。

蘑居院里，那个背着小包袱的姑娘抬起头来，冲着身后刚走出来的少年灿烂一笑，说了句什么，少年走近了，似乎应了一声，两人并肩朝鬼门关走去。

司命脸上挂着“深藏功与名”的笑意，道：“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跟她从前……一模一样。”

阎王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朝着远处那个背影，遥遥敬了一杯。

“合芜啊合芜，你可要加油啊，要是再不快点，我就只能把渊溟上神绑到你床上了……”司命喃喃道。

阎王闻言打了个哆嗦。

“开玩笑的，反应这么大，看把你吓的。”司命摇头笑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子啊，你可要快点学会爱才行……三界可等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