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

他无视了格里高利那边的抱怨，将通讯器切到了卢克的频道。“卢克，这几天你们那儿的客人多吗？都是些什么人？”

“确实不少。”卢克那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轻响，似乎在整理什么装备。“星盗、雇佣军，什么人都有，这也太不正常了，什么时候这种边境地方也变成金矿了？”

“你们都和谁动过手？”

“那你还不如问和谁没动过手。”卢克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所有非官方的全被我们全拦住了。这两天过去的只有议会的星舰。不然你们在朱诺星上怎么能这么消停？”

马特沉默了一瞬。

“其实……前两天我们也遇到了袭击。”

“什么？见鬼了，他们怎么过去的？等等，”卢克的声音骤然绷紧，明显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会问题就出在议会的星舰上吧？是他们的人干的？”

“猜对了。我现在就在布里茨官邸的对面。”马特叹了口气，“他手里还养着一个星盗团，跟你们交过手，头目叫卡尔。我把袭击者的武器设备参数发给你了，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通讯那边安静了片刻，应该是卢克在调取战斗日志。

“还真有。”那边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之前碰到过一伙人，装备跟这一模一样，比大多数星盗精良得多。他们行踪诡秘，一触即退，从不跟我们多纠缠，我们一直没有调查到他们的真实身份。”

“符合他们的风格，”马特笑了笑，“现在呢，你还能定位到他们吗？”

“这还不简单？”卢克哼笑一声：“等着，我再去找他们打一架，艾斯黛拉就能咬住他们的尾巴了。”

***

格伦也同样在针对袭击者使用的武器进行调查。最终，还是正在帮他梳理十一年前星盗和雇佣军团异常动向的队长给了他一个线索。

那些武器的生产批次、编号序列，与一年前伊戈尔星军械局淘汰报废并依法销毁的一批装备完全吻合。这些武器，理论上应该早就不存在于世上了。

而队长之所以能发现这条线，自然是因为伊戈尔星军械局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早在几十年前，他们就开始了私下资助星盗的勾当，只是在铁幕行动后收敛了一些而已，但在那之前留下的痕迹，还是能查得到的。

格伦知道，他现在几乎已经站在触摸真相的边缘了。

“捍卫者那边的情报说，他们在朱诺星外围遇到过一个星盗团，用的也是同款武器。”他抬起头，强迫自己现在专注于眼前的调查。“所以，这些人也是议会操控的军队，伪装成星盗替他们干脏活的？”

“我查了那些军火来源可疑的星盗和雇佣军团，他们的大部分行动，都符合当时议会在当地星域的利益。”队长的脸色有些沉重。单独看还不觉得，放在一起看，他们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布里茨想从朱诺星分一杯羹，又不想像军队那样直接下场，被人查出来不好看，于是又把他们找来了。”格伦皱眉思索着，“能查到他们之间的利益输送渠道吗？”

“没那么容易。现在这些都只是推测。武器只能证明他们在走私军械，其他实质性的证据，还得靠你去查。”队长顿了顿，语气微微上扬，“不过现在正好是个机会，布里茨应该还不知道你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他如果按捺不住采取什么行动，就会正撞在你手里。”

“没错，审查委员会估计马上会催促我提交报告了。”格伦点了点头。“追查走私链条的工作我可以暂停，但会继续以排查移民工程安全隐患为由推进审查。布里茨如果提出异议，他就要解释清楚，前两天的工地爆炸是怎么回事。”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走私链条我会直接交给捍卫者。他们可以在外围继续拦截非法星舰，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一旦布里茨或他的星盗团急于突破封锁，必然会露出更多的马脚，比如他们的补给、情报来源甚至人员调动的指令。另外，我会通过调查局向议会提交一份关于朱诺星安全评估的阶段性报告，内容只涉及移民工程和走私问题，完全避开对布里茨本人的指控。这样既能安抚议会，也能让布里茨放松警惕。”

他舒了一口气，轻声道：“等到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以为自己已经摆平了所有隐患的时候，我们手上收集到的证据，就可以一次性全部摊在桌上了。”

队长没有说话，而是有些感慨地看着屏幕里的格伦。格伦没有听到回应，有些奇怪地看向屏幕。

“……队长？捍卫者毕竟不是官方武装，有些事情做起来可能比你们更方便。调查局这边，最好保持中立。万一最终出了什么问题——”

他眨了眨眼，“总得有人去把我们捞出来。”

队长嘴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

“你在一线，自己把握吧。”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口吻。“需要捞人再联系我。其他时候找你的捍卫者去吧，就不要来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