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旅客,前方马上就要到达南疆河站,请要下车的旅客整理好随身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呵—’霁月像被人大力推揉了一把,猝然惊醒,双目随着走动的人群移动,有一种仿若不在人间的虚空感。
“小妹妹,是不是到站了,快下车吧。”霁月右边的军人已经给她把行李拿下来,站在过道揉着手臂跟她说。
霁月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正逃难呢,看他揉着手臂也回忆起昨晚枕着别人手睡了一个晚上,抱歉地对他们说了声谢谢,抓起东西就朝出口走去,没留神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身边的人眼疾手快把她扶起来,说了一句别着急大家都在下车。霁月心有余悸,再次道谢,又朝车厢里帮助过她的人鞠了一大躬,大家都摆摆手,让她赶紧下车别误了时间。她这才毫无顾忌下车去,拥挤的车厢跑出了义无反顾的气势。
下车她更茫然了,她只知道自己是在逃难,小姨只顾着让她赶紧走,说到地方了有人接她,放心走就行,可是这个有人是谁啊,她随便跟一个人走么。这时她看见一个四十多女人举着一个牌子靠在栏杆上,牌子上写‘ji月’两个字,她的姓用拼音代替的,犹豫着上前询问。
“姐姐你好,请问您是来接我的么,我就是霁月。”
女人转头,慈眉善目的,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看见一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喊她,笑了起来,“你看到牌子啦,哎呀,我也不认识多少字,又怕你找不到,只能先用拼音代替,还好你聪明,走吧,我刚从工厂出来,老板娘她有事让我来接你。”
霁月道谢完跟着上了摩托车,风吹得她长发乱刮,又割伤她的手臂。到了一栋楼下,上到2楼,从没关的门口望去,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颜色各异的童装,整齐排列的衣服中间是一张杂乱无序的办公桌,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文件跟单据,接送的姐姐招呼了一声,“老板,你家小孩我接到了,那我先回去干活咯。”
一张自带强势气场的脸抬起来,见到她们便带上几分微笑,“刘姐,辛苦你了,这瓶水带着路上喝吧,回去注意安全。”
“欸好谢谢老板,我走了。”刘姐接过水,路过霁月身边,霁月朝她鞠躬说了一声谢谢。
“你就是霁月吧,我姓王,你就叫我王姐,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上学的事情我抽时间让人去帮你办,放学了就回来帮我干活抵学费生活费,平时不要乱跑,乱跟人说话,你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如果不是为了—”
正跟在人屁股后面的霁月差点撞上突然停下的王姐,她疑惑,“嗯,我是叫霁月,王姐怎么了?”
带她去房间安顿的王姐继续上去三楼,她平时住宿在这儿,“没什么,我还以为你小姨她不会开口找我帮忙呢,这次为了她姐姐也是难得开口了,所以你放心,我一定替她们照顾好你。”
霁月小声问,“你还认识我妈妈啊?”
“岂止认识,还熟得很,”推开一扇门,灰尘差点把霁月淹没,“好了,这就是你的房间,我平时都是一个人住,员工也都在干活,没时间给你收拾,你自己打扫干净住。”
因为霁月父母都不在身边,监护人就挂在王姐的公司名下,解决了她很担心的不能上学这件事,因为她还不想人生就此耗费,她想走出另一番天地来。
王姐经营一家外贸公司,承接童装的生产、对外销售业务,刚开始单子很少,后面在王姐去接小批量的单子,又参加线下交流会,单子不断增加,公司规模也不断扩大,人员却没有随着增加,抓着霁月这么个准初中生薅。白天九点半上学,下午四点半放学,老老实实回去做完作业就给她整理单据,业务量惊人却没有专业人士来处理,王姐也没读什么书,整理这些单据很费脑子。霁月来了就把这些事情全丢给了她,说是提前跟着她做这些事情对她以后有帮助。到了饭点又打发她去做饭,这也不在话下,以前干得也不少。
因为单据整理的不错,王姐就夸她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灵活好使,又把秘书干的事情也一并交给她,给她撰写线下发言稿,信函,纪要。员工来开会还要做好会议纪要,跟进一些事情的进度。安排上门的人的预约跟回见,有几次时间冲突还被她骂了几顿,说不是让她来白读书的,做事情要上心。
噢,还有宴会的预定、礼品安排也交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