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几节课,虽然裹了一件毛衣,温凛还是感到身上寒气不断,冷得打颤,怀疑是教室的们梅关严,但是都关得好好的。
终于挨到放学回家,外公外婆,还有大姨姨父都在。无人在意她的出走,那场兜头大雨好像她的幻觉。家里气氛很正常,就跟以前没有任何分别,如果除了温凛的感受的话。
异常安静的吃饭,耳边的声音都没过脑,再安静的帮忙收碗筷,然后安静上楼去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刚刚打开作业本,温凛就看见外婆上楼了,她手里还拿着药。
她软了语气,问她,“把脸抬起来我看看,被那个死丫头打成什么样了。”
温凛没说话,只是抬起头,外婆一下就没忍住,语带哽咽,“这个死丫头手下得这么重,看打成什么样了,不哭啊,外婆给你擦点药。”
她摇摇头,不敢抬头,她害怕下午在学校积蓄的勇气和建设好的心情被轻易流落出来,只是看着面前的课本,有点模糊。
外婆又说,“哎呀,你也是可怜,我不是经常跟你说了么,在家就安安分分的,别去招惹她,连我们都管不了她。下午我是看见她打你了,但是我不能出来,看见我那死丫头火气更盛下手更重。你养两天,安安生生的,谁叫你现在待在我们家嘛。”
外婆走了,因为温凛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冷淡的侧脸和僵硬的背透露出了不屈服的倔强,可能还有那么点不识好歹,让外婆觉得没必要再跟她说下去了吧。
奇怪,刚刚明明只是一点模糊,现在眼前再也看不见了。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威力居然有这么大,足以击垮她用尽全力建立起来的防御。
在秋老虎来临的当天晚上,温凛挡不住,生了一场姗姗来迟的重感冒,算是对于温凛在大雨天里无惧冰冷雨水跟老天爷对着干的惩罚吧。
她躺在光滑寒凉的地上,感觉不到冷,甚至觉得这温度恰到好处,足以驱散她身上的热气。她觉得体内有一股火拼命在全身上下四处逃窜,就快要破出皮肤来烧光她。头也疼得很厉害,还没忍住往地上磕去,虽然疼,但是能缓解一秒身上的灼热也是好的。她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发烧了,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难受得快要死了。
外婆回家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样子,连忙问她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她已经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跟外婆说她身上很热。
外婆摸了摸她的额头,哎呀一声,“你这孩子是发烧了,快起来,再热也不能躺在地上啊,地上多凉啊。”
温凛傻傻的笑,“嘿嘿,我就是觉得太热了,地上凉还能缓缓。”
“说什么胡话呢,快起来,外婆带你去看医生拿药啊。”
温凛挣扎起身,顿时一阵天旋地转,赶紧扶住一边的柜子才稳住身体。外婆在外面找了邻居帮忙,坐上车到了诊所。
到了医院医生用温度计测量了温凛的体温,39度,建议外婆给她打一针,这样好得快,外婆赶紧答应下来。
听到要打针温凛急了,“医生,我不想打针,我应该不是发烧了么,我就是觉得特别热。”
医生没理她,只是说,“这就是发烧,家长,打不打针,快点决定,我好安排。”
温凛坚决不同意打针,她虽然从来没打过,但是她刚刚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漂亮姐姐手里拿着的一个针管,上面的针特别尖利,看着就疼,这要是打到自己身上那得多疼啊。
“医生,我不要打针,我害怕,呜呜呜......”
外婆劝她,“听医生的吧,打针好得快。”
温凛摇头,就是不愿意打针,医生只好说不打针也行,我开点药你们拿回去吃。
手续办好后回到家,温凛吃完一副药就沉沉睡了过去,睡前让外婆给她请假,最近几天不去学校了。
发烧请假在家的几天,大部分时间温凛就是躺在床上,吃饭外婆端到床边让她吃,然后拿来药让她吃了继续睡,外公也看了他的情况,嘴上说着不好听的话,但也嘱咐外婆准备点厚被子盖上发发汗。期间哥哥姐姐也回来了,哥哥一回来看她这么难受,就赶紧问她吃药没,很关心她的情况。
因为没有打针,期间又复烧了一次,这次温凛没扛着还是让医生打了一阵,打完之后当天晚上就退烧好了很多。她终于有力气起床了,吃了痊愈后的第一顿安稳饱饭。全家都聚齐了,她一一打了招呼,她知道发烧的时候是姐姐帮她换的衣服,只是那时候顾不上想其他的,现在想起来,那天大雨的伤痛和恐惧淡了很多,她没把心里的怨恨放在表面,也没把心里对她的惧怕表现出来,或许是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懦弱吧,连大声质问都不敢,她的背脊太过单薄,背后太过空洞,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维持一个和平的局面。她也不去想所有人的袖手旁观,她愿意成全这次的病痛给她的一个台阶,让一切‘顺理成章’的过去。你看,我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的仇恨呢,和睦相处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学校,同桌高洁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关切的问她,“你怎么了,怎么好几天没来学校上课,我都没怎么看见你。”
大病初愈,温凛有点提不起劲儿来,小声说,“我发烧了,请了几天假,你可不知道,我还打了针,好痛。”
高洁也强烈附和,“对对对,打针可痛了,我也害怕呢,你是不是就是这几天淋了那刹那场大雨发烧的。”
“就是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