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入了夏,蜀郡这几日格外燥热。屋内静寂无声,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屋外蝉鸣呱噪,吵得更是让人心发慌。
“刘莽。”
“属下在。”
“让外面那吵人的蝉鸣声消失!”
刘莽:???,他茫然地抬头,对上自家主子那道冷冽的目光,顿时打了个激灵,慌忙的点头应是,赶紧滚下去,去解决这吵人的蝉鸣声。
看着连滚带爬的刘莽,秦争默默地吞了吞口水。自打昨天主子听到娇娇说的那一番话起,那张脸便阴沉了一整天,连带着今早,周身散发的寒气都让这大热天凭空感觉到几分凉意。就连此刻正在给主子上药的大夫,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这贵人。
等大夫终于上完了药,松了一口气,准备告退之时,却听到这位贵人开口询问:“你既然身为大夫,可懂女子孕育之事?”
大夫不懂这位贵人为何会这样问,但是还是小心的回答道:“小的略懂一二,女子从怀孕到生产需……”
“本国公不是问这个,”兰宴洲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那避子药,是不是只要女子喝了,就不会有孕?”
年老的大夫听到这话,立刻会错了意,以为是这位贵人要给自家妾室用药,便赶忙答道:“是、是的。这药女子只要喝了,基本上就杜绝了怀孕的可能,但是……这药喝多了也会伤身,甚至会造成……不孕……”,大夫声音越说越低,因为此刻这位贵人脸已黑得骇人,他害怕……
兰宴洲气血翻涌,右手握的咯咯作响,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平复下心情,他冷冷盯住面前的老大夫,问道:“如果,一个女子,偷偷背着她心爱之人,喝下避子药,是何意?”
何意?老大夫满脸问号,这能有什么含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女子摆明了不想生嘛!可是,老大夫不敢说,他害怕一说出来,他就没命走出这座府邸了。于是,他思虑再三,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道:“也许,也许是,是因为这名女子害怕……怀上?毕竟……,要怀上孩子,得,得贵人允许不是?”说完,看到男子那慢慢舒展的神色,老大夫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答对了。
“老夫替不少达官贵人看过病,”老大夫知道自己回答对之后,也就把自己知道那些事情都说了出来,“那些贵人为了防止庶子出生,都会给妾室外室之类的女子喝避子药。若有那不小心怀上的,也会被强行灌下落胎药。估计大人口中的那名女子,是为了不让自己落的那种田地,也或者是为了不让她心爱之人为难,才偷偷喝的吧。”
这一段话,瞬间驱散了兰宴洲心头的阴霾。对,他从来没有对蒙今越说过,他要娶她为妻,想必是让她误以为自己只把她当作寻常妾室看待,才偷偷喝的。对,定是如此!想通了之后,兰宴洲心头豁然开朗,豪气地吩咐秦争重赏老大夫,然后将人好生送了出去。
可是,等人离开不久,兰宴洲又想起来刚刚老大夫那一句:这药喝多了伤身,也不易有孕。心头一紧,当即朝外喊道:“来人!”
“在——”刘莽听到自家主子叫人的声音,立马赶过去。兰宴洲看着他撸起袖子,手上沾着一堆泥巴的样子嫌弃道:“你在做什么?这是在别人家,连一点规矩都不懂!秦争呢?”
刘莽委屈,他这幅样子不是因为帮自己主子上蹿下跳的解决外面蝉鸣声导致的吗?但是他又不敢为自己辩解,只得老实回道:“爷,秦争去送大夫了,您有什么事,吩咐属下去办。”他肯定能办好!
“你?”兰宴洲迟疑了一下,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交给秦争办比较稳妥,“你接着去做你方才的事。等秦争回来了,让他立马来见我!”
刘莽:……,他很想说他也可以的。但是他没那个胆子,只得委委屈屈地转身出去继续抓蝉。等秦争回来后,远远就看到了刘莽朝他投递过来的哀怨的眼神,虽然不解,但惦记着主子交代的事,也顾不上上前询问,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刘莽见此,双手紧握,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让主子对他刮目相看的!
桃子这段时间都在后院养伤,那天黑衣人砍伤了她的胳膊,还好护国公出现的及时,救了她。但是小姐却因此坠入江中,失踪了。她担心了很久,好不容易得知小姐被人救了,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可是这日,秦争突然不请自来,桃子以为是小姐出什么事情了,赶紧询问,结果秦争却摇摇头,而是询问道:“蒙姑娘当时从京城带回来的行李,可是在你这?”
桃子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秦争见此,便向身后的虎卫摆了摆手,几个人分散开来,就开始搜索。桃子见此,赶紧上前询问,却没有得到一个答案,只能跟在后头干着急。这时,一个虎卫从箱子里翻出一个药包问道:“秦统领,可是这物?”
那是?桃子心惊,下意识的想夺过来,却被秦争制止,他皱着眉头,沉声道:“看来,你也知道这是什么。桃子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看着秦争那张皱着眉头的脸,桃子心知,完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桃子心惊胆颤的跟在秦争身后,去了小姐的院子。看着坐在上首的护国公,桃子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