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云连绵,冬日的太阳从云层缝隙中露出一角,温和地照亮了整座庭院。
香炉朝天摆放,配有瓜果、糕点等祭品,还有一只绑着翅腿的公鸡,在那里跳来跳去。
陆青云起身,抬手一招呼:“走。”
苏桃跟着他走到庭院中,与他并肩而立。
“陆青云与苏桃,今结异姓兄妹,上有天地为证,下有日月昭昭。自此同心同德,富贵共享,灾祸同当;不欺心、不背义、不私藏、不相负。若违此誓,人神共弃,身遭横祸。天地神明共鉴!”
苏桃学他的样子拿起一根香,用烛火点燃,引出一缕白烟,举着香对天郑重宣誓:“苏桃与陆青云,今日结异姓兄妹,上有天地为证,下有日月昭昭。自此同心同德,富贵共享,灾祸同当;不欺心、不背义、不私藏、不相负。若违此誓,人神共弃,身遭横祸。天地神明共鉴!”
说罢,她将香插入铜炉中,与陆青云的香并肩而立。
陆青云取来结拜文帖(一式三份),两人轮流在帖子上签字画押,然后你一份我一份,剩下一份在香案前焚烧成灰、敬告天地。
陆青云抓住公鸡,拔出匕首在其脖颈处利索一割,往两个碗里滴了些血,然后拍开酒坛分别倒酒。
他双手端起两个酒碗,一个碗送到自己嘴边,一个碗递到苏桃面前:“给。”
苏桃接过酒碗,往里看了一眼。
赤红鸡血在澄澈酒水中晕散开,带着一股粮食香气,闻不到什么腥味儿。
她见陆青云已经在喝了,便硬着头皮将碗递到嘴边,皱着眉头一口气倒进嘴里,咕咚一声囫囵吞进肚子。
“啊——好难喝啊!”
她五官扭曲,皱眉咧嘴,从嗓子眼里往外哈气。
陆青云瞧着,不禁哈哈大笑。他摸了摸身上,最后取下腰间悬挂的玉佩,递到苏桃面前:“义兄妹结契,是要交换信物的,为兄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块玉佩是我常佩之物,就给你当作纪念吧。”
苏桃接过玉佩,这玉佩通体碧绿,质地细腻,触手温润,放到外面去卖至少价值上百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她现在处于创业的初级阶段,没有足够的余财支撑起这样的配饰,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把里头的钱全倒出来,钱袋递给陆青云。
“妹妹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我毕生所愿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到足够的钱财,让自己过上幸福无忧的生活,这个钱袋一直陪伴着我,也算是有意义吧,送给你。”
陆青云接过钱袋,眼神透出珍视之色:“这么看来,我的玉佩反而不值一提了。”
“别这么说。”苏桃神情认真,“它能常伴你身,又岂会没有承载你的感情?你的感情与我的感情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优劣之分。”
陆青云嘴角翘起,眼角眉梢透出愉悦之色:“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
他清清嗓子,严肃了脸色:“从今天开始,你我便是兄妹二人了。”
说罢,他双臂抬起,合拢于眼前,两手交叉,低头微微向下一揖:“见过义妹。”
苏桃也敛衽于胸前,屈膝微微一蹲:“兄长有礼。”
两人同时站直,相视一笑。
陆青云道:“你先回去,今日我上值,刚好可以跟县丞打个招呼,无论事情有没有结果,今天晚上我都会派人去火锅店告诉你。”
苏桃很放心:“好。”
她回到火锅店,叫人立了个牌子放在店铺前,告知客人们:四天后东家有事,要闭店。
晚上陆青云派人过来后,她彻底放心了。
四天后的清晨。
预约的牛车停在了火锅店门口,苏桃让行菜们将一框框新鲜肉菜搬到牛车上,带上张喜娘和汪梅子,让尤三坐到前面赶车,又对苏二福道:“二哥你看好店,等我回来。”
苏二福郑重答应,又嘱咐道:“这次去深宅大户的大官人家,你要小心。”
苏桃颔首,前头的尤三鞭子一挥,载重的牛车缓缓向北驶去。
县丞的府邸也在宣化坊,宣化坊横平竖直,坊内四条主干道形如一个‘井’字,其中一横叫卧狮子巷,另一横就叫踞虎巷,县丞府邸就在这踞虎巷边上。
县丞府邸的样式形制与陆宅差不多,都是青砖围墙、灰瓦悬山顶,只是大门前的六根托檐柱漆涂的颜色似乎比陆宅红一些,再就是屋顶边缘的部分瓦当被换了彩瓦,使得建筑深沉的气质中带了一丝奢华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