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茅屋内,卫峻心惊胆战许久,眼看“胡危楼背后有人”的谣言越传越广,版本越来越多,观音大士都出面了,天庭依然毫无动静。
他终于舒了口气,看来天庭没有想要“500转发就抓人”。
然后,他心又痒痒的,明明是他第一个胡说八道,为何现在人人都不知道他?
这也忒憋屈了!
卫峻兴致勃勃再次开始胡乱写文《胡危楼是如来的女儿!》。
想了想,又觉得这么明目张胆,如来说不定要翻脸,提笔修改。
《胡危楼难道是如来的女儿?》
很好,这回不算诬陷了吧?
片刻后,《胡危楼难道是如来的女儿?》登上了热搜前10一炷香时间,然后被其他更炸裂的热搜挤出了前10。
卫峻愤怒无比,三界的神仙精灵妖魔鬼怪怎么个个都比我无耻?
我就想要出个名,我容易吗?
……
天庭某条街上,一个官员低声道:“听说了吗?胡危楼是观音的女儿。”
另一个官员重重点头,眼神中满是造谣和传谣的兴奋:“我就说嘛,观音看胡危楼的眼神怎么如此深邃和温柔?”
“原来是母亲看女儿成长的眼神啊。”
“母爱果然是无私和伟大的。”
……
某个仙山上,一个神仙兴奋极了:“最新消息,胡危楼是玉帝的真千金。”
“当年玉帝历劫,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在满天劫火中与假千金搞错了……”
“……玉帝在见到胡危楼第一眼的时候就确定这是他的真女儿,因为胡危楼与他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
一群神仙兴奋点头,催促道:“还有呢?”
“假千金争宠和陷害真千金的剧情呢?”
“假千金什么时候从楼梯上掉下去?”
“假千金什么时候诬陷真千金偷首饰?”
……
天庭某个茶楼中,炜千悠悠敲了一下桌子,四周瞬间安静了。
她轻启朱唇,道:“……胡危楼恶狠狠地盯着鸿钧老祖,拔剑,厉声道:‘你是我的父亲,却不敢认我,我要你这个父亲何用?’”
“……鸿钧老祖深深地看着胡危楼,眼神中无限的柔情缓缓流淌而出,慢慢地道:‘胡危楼,你不是我的女儿……’”
“……胡危楼眼中泪水打转,却竭力不让它滚落,厉声怒吼:‘我不是你的女儿,那我是谁的女儿?’”
“……鸿钧老祖轻轻叹息,道:‘你还没有想起来吗?’”
“……他看着倔强站立的胡危楼,仿佛看见了故人的身影,悠悠道:‘你是女娲的妹妹转世啊。’”
“……鸿钧老祖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当年与女娲姐妹认识和相处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眼前……”
茶楼中无数人鼓掌叫好,就冲炜千每个时辰出一个新版本的能力,这天下第一胡说八道的头衔非炜千莫属。
……
某个宅院中,一群熊精哭得稀里哗啦:“黑熊精怎么真的死了?”
“世界太黑暗了!”
“黑幕!有惊天的黑幕!我们去凌霄宝殿告御状!”
“胡危楼必须偿命!”
“胡危楼一定是故意扼杀伟大的熊族崛起!”
怒骂声中,灰熊精冷冷地道:“告胡危楼?她的老子是玉帝,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一群熊精立刻安静了。
三界谣言四起,有说胡危楼是玉帝的女儿的,有说胡危楼是观音的女儿的,有说胡危楼是如来和准提道人的女儿的……
胡危楼当真是一秒钟就蹦出几百个新的爹娘,没人知道哪一个谣言是真的。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三界无数神仙精灵妖魔鬼怪确定胡危楼背后一定有超级大佬,不然何以如此嚣张跋扈,肆意打杀性命?
一个熊精面如土色,喃喃地道:“民告官……是要滚钉板,挨500杀威棍的……”
被伟大的熊族的耀眼新星黑熊精的死亡遮蔽了眼睛,没意识到胡危楼是官老爷,自古以来哪个百姓告官有好下场了?
另一个熊精浑身发抖,道:“我记得东土有一个老头,屡屡告官府不作为,然后……然后……”
一群熊精盯着他,心怦怦跳。
那熊精颤抖着道:“……然后,因为嫖//娼被抓进去了……”
一群熊精忧伤极了,滚钉板、杀威棍、嫖//娼被抓都是小意思,民告官肯定有风险有付出的,但是……
当着人家老爹的面告人家女儿啊。
嫌自己命长不如去牢厂猫厂鹅厂猪厂九九六,至少35岁就有机会嗝屁,比落在胡危楼手中亿万年生不如死要痛快一万倍。
宅子内安静许久,北极熊精拍桌怒吼:“黑熊精死亡是拍摄事故,哪有什么冤情?”
一群熊精重重点头,拍动作戏肯定有意外的,那个谁谁谁拍戏的时候不是意外死了吗?
一个熊精眼中含泪,憨厚地脸上满是正气:“黑熊精死了,我们当然很悲伤,但意外就是意外,俺们熊精都是老实憨厚的好人,不能讹人。”
一群熊精严肃极了,大声附和。
熊精甲认真道:“世风堕落,死哪里讹哪里,但是俺们熊精都是老实人,决不能做丧尽天良的事情。”
熊精乙左顾右盼,大声道:“谁若是用死人诬陷胡……都给事中,俺们就开除了谁的熊籍。”
熊精丙身上浩然正气勃发:“外人或许会以为我们惧怕胡都给事中背后的人,会对我们指指点点,但是那不要紧。”
“我们留住了我们的底线,我们的脊梁骨是直的,是硬的,是清白的。”
熊精丁傲然看着天空,淡淡地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一群熊精人人正气爆棚,诬陷他人谋杀的手段太下作了,纵然有人拿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也绝不会诬陷胡危楼蓄意谋杀黑熊精。
棕熊精眼中精光四射,大声道:“黑熊精是拍摄中意外死亡……”
一群熊精重重点头,谁说不是意外死亡,俺就和谁急。
棕熊精眼中的智慧几乎要流淌到地上,大声道:“……既然是拍摄意外死亡,那就是工伤。工伤就该项目组赔钱!”
一群熊精呆呆地看着棕熊精,你神经了?
……
天庭的某条街上,钩吻站在一角默默发呆。
她本来是想买东西的,可是看到她想要进去的店铺内有四五个客人嬉笑着比较商品,心里就怯了几分。
虽然她不惧怕人多,虽然取经项目组有几百人,虽然……
但她还是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不想多接触陌生人,不想与陌生人交流。
钩吻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等待店里的客人购物结束后离开。
假如她有巨大无比的神力,她就让三界所有人都能了解她,然后不会误会她,不会曲解她,不会反复询问她的意图,不会不耐烦或者责怪地看着她。
但她没有这么巨大的神力,也不觉得弱小的自己要求别人都配合自己是可行的,所以,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买东西,逛街。
钩吻耐心又平静地等待着,只是不知不觉,习惯性地进入了发呆模式。
忽然,凄厉的唢呐声惊醒了她。
她一个机灵抬头,却见整条街的人都在望着一个方向。
钩吻急忙望去,却见长街一头数个熊精身穿白色麻布丧服,额头系着麻布带,神情悲伤,高举着丧魂幡,缓缓走近。
数步后,几个熊精重重将纸钱扔上天空,随风飘荡。
再之后,几个熊精使劲吹着唢呐,哀伤刺耳的声音喧闹无比。
几百个老老少少的熊精簇拥着一口棺材,悲伤前行,不时有人啼哭。
长街上,有人皱眉,有人围观,有人不明所以,有人莫名其妙。
一个老年熊精看着四周的围观众,眼中浑浊的泪水缓缓滴落,举起双手,凄厉呼喊道:“今日取经直播的黑熊精死得冤枉啊!”
几个唢呐一齐发出最喧嚣刺耳的声音,长街上无数人皱眉。
数百熊精一齐举手向天,大声叫道:“今日取经直播的黑熊精死得冤枉啊!”
为何要用长长的“今日取经直播的黑熊精”一词,而不是“西方教观音大士南海落珈山守山大神黑熊精”?
当然是因为谨慎!
观音大士明显想要摸黑黑熊精,一群熊精何苦自找麻烦?
长长的“今日取经直播的黑熊精”显然最简单明了,直指核心。
那老年熊精嘶哑的嗓子再次大声呼喊:“黑熊精在取经直播中因公殉职,取经项目组却不闻不问,意图否认黑熊精的贡献和死亡,天理不容啊!”
数百熊精大声呼喊:“黑熊精在取经直播……”
四周无数围观众心中雪亮,乐呵呵地看着,熊族真是憨厚又有趣的种族,竟然敢惹胡危楼。
有人暗暗点头,熊精还是有聪明人的,一个字都没提胡危楼。
有人飞快掏出通讯器开直播:“兄弟姐妹们,我此刻在天庭**街,为大家现场直播黑熊精抬棺闹事,不对,是出殡……”
那老年熊精双膝跪下,高举双手,凄然哭泣:“求上天为黑熊精主持公道!”
数百熊精一齐跪下,悲号道:“求上天为黑熊精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