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窗子”是开了,但是怎么开却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问题。
比如录播是保留“连续的时间”,副本从早晨到晚上,一镜到底,还是“跳跃的时间”,早晨拍一段,晚上拍一段,第二天晚上再拍一段,凑成一集?
若是镜头粘合,那时间跨度是几天,还是几个月?
诸如此类细节多如牛毛,各有利弊。
胡危楼深深思索,改革是一步到位,还是逐步推进?太激进的改革是会引起无数人反对,还是让无数人感觉新鲜?
她左思右想难以抉择,转头看到王小素趴在案几上玩通讯器,大怒:“汝是取经项目负责人,吾不过是路人甲,何以吾殚思竭虑,汝优哉游哉?”
王小素急忙挺直了脊背,大眼睛中满是无辜:“我……我……我也在用尽全力思索……”握拳,相信我,我很认真的。
胡危楼斜眼乜王小素,王小素努力眨巴无辜的大眼睛;
胡危楼继续乜王小素,王小素抬头看屋顶;
胡危楼继续乜王小素,王小素低头看案几;
胡危楼终于转头继续沉思,王小素松了口气,浑身骨头都好像没了,缓缓的瘫倒在案几上,好累啊。
一只仙鹤俯冲飞进了房间,在胡危楼的面前化作一个小童,尖叫:“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眼看那小童收不住脚,胡危楼急忙伸手去抓,那小童亦伸手,可惜没抓住,那小童怪叫着在地上滚出老远。
王小素睁大了眼睛:“小鹤!”
胡危楼飞快将小鹤扯起,一边仔细查看他的身体,一边问道:“哪里疼?”
小鹤使劲摇头,一把扯住王小素就叫:“小素,出大事了!”
王小素眨巴眼睛,打眼色,要是三缺一,就说有人被砍了,找我救人,楼楼很笨的,肯定相信了。
仙鹤使劲握紧王小素的手,大声道:“小素,真的出大事了!”
仙鹤眼中满是震惊,道:“你被罢免了!”
王小素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胡危楼脸色陡然大变:“凭什么?”
……
弥勒佛笑眯眯地吹掉茶沫,笑道:“天庭和雷音寺的共同项目,生死荣辱尽数掌握在胡危楼姐妹手中,贫僧岂能放心?”
南极仙翁瞅瞅花园中不见踪影的仙鹤,对弥勒佛笑道:“老夫一直都在想,多宝已经在为金蝉子造势了,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都不像老夫认识的惧留孙了。”
不管岁月过去了多久,不管在公开场合如何称呼,在封神旧人眼中,如来就是截教的多宝道人,弥勒佛就是阐教的惧留孙,观音就是阐教的慈航道人。
弥勒佛抹着大肚子微笑:“多宝欺到我头上了,我再不发威,哪里还有活路?”
南极仙翁大笑。
谁不知道当年多宝投靠西方教后能成为现在佛,是因为阐教弟子在西方教中过于强大。
燃灯、惧留孙、文殊、普贤、慈航都在西方教,而截教看似也有四五个人加入西方教,却大多成了坐骑和宠物,唯有多宝一人站在台面上。
若是不压制阐教弟子,这西方教分分钟就成了阐教的西方分坛。
南极仙翁笑道:“过去佛燃灯、现在佛如来,未来佛弥勒,一头一尾两个阐教弟子,中间就夹了一个截教的弟子。”
“这堪比三界版的兄终弟及了。”
他轻轻为弥勒佛满上茶水,道:“他有把握能够掌握西方教?”
弥勒佛摇头,道:“他没有。”
又笑道:“我也没有。”
截教和阐教的弟子在叛教投靠西方教的时候,心中的截教、阐教的信念还剩下几分?
千余年过去,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出身,将自己当作了西方教的一份子?
观音记得自己曾今是慈航道人吗?心中以阐教为重,还是以西方教为重?
弥勒佛真心不知道。
他摸着光头,笑眯眯道:“若是说金蝉子经过了取经镀金就能取代我,我是不信的。”
南极仙翁点头,小小的金蝉子挡得住惧留孙一击吗?
弥勒佛继续道:“……但是,多宝多半是要与我一齐熬到陨落的,这未来佛的位置多半是要给下一代。”
他轻轻叹气,道:“若是金蝉子只是镀金,那也罢了,若是得了信仰,光耀雷音寺,那这下一代未来佛多半就是他了。”
南极仙翁想起弥勒佛的弟子土行孙,摇头道:“别人也就罢了,你那弟子土行孙断断不是金蝉子的对手。”
土行孙身为修炼者,贪恋女色已经是堕落了,竟然成为了姜太公的心腹,心中还有师父惧留孙吗?这种弟子不要也罢。
弥勒佛笑眯眯道:“虽然我与多宝的陨落至少是几百万年后的事情,但世事无常,我岂能任由多宝肆意布局?”
……
胡危楼、王小素在太白金星的衙署坐下,瞅瞅一边温和微笑的观音大士、臭着脸的金蝉子、低头看脚尖,努力装成狗的伏虎罗汉,秒懂。
胡危楼慢慢地道:“又要换人?”
她冷冷地道:“若是换了小素,本座可没有义务为取经项目兜底。”
“当然,若是诸位以为没了我胡屠夫,不会吃带毛猪……只管放马过来。”
王小素卖力点头,握拳,呲牙:“谁敢换我?”
“我背后也是有人的!”
太白金星微笑着道:“空气如此清新,你却如此暴躁?”
“且放宽了心,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胡危楼怒目太白金星:“你是哪边的?你的屁股在哪里?”
王小素呲牙:“你是哪边的?”
太白金星笑容不变,道:“取经项目的甲方雷音寺对取经项目整改高度关注……”
胡危楼冷笑,拿雷音寺压我?
建设不容易,破坏还不容易吗?为何经过了雷震子下台,还有人以为只要拿了胡某的剧本就能有完美的取经直播?
胡危楼深呼吸,蓄力,就要一掌将案几拍成粉末。
太白金星继续道:“……雷音寺提出了重要建议……”
胡危楼乜王小素,我一掌拍碎了案几后,你记得给我手掌吹气。
王小素卖力点头,深呼吸。
太白金星继续道:“……取经的人员必须进行大调整……”
胡危楼一掌重重拍下,掌边隐约可以听到风雷声。
太白金星继续道:“……项目负责人王小素暂定不变……”
胡危楼一掌化实为虚,强大的能量陡然消失不见,手掌轻轻在案几上掠过,没有带走一片灰尘。
“噗!”胡危楼的衣袖爆裂。
王小素眨巴眼睛看胡危楼:“楼楼,你没事吧?你衣袖怎么爆了?”
胡危楼淡定挥手:“没事,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在这里爆,就要在那里爆,爆爆更健康,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哈哈哈。”
她干笑几声,弹手指,破烂衣袖飞快复原。
王小素认真看胡危楼,我还没在你光溜溜的手臂上吹气呢。
胡危楼瞪她,滚。
衙署内所有人视若无睹,太白金星继续道:“……但取经师徒需要大幅度调整。”
胡危楼一怔,转头看金蝉子:“不会吧?”
金蝉子脸色铁青,缓缓点头。
太白金星继续道:“……金蝉子将不在参与西天取经项目……”
胡危楼死死地盯着观音大士,一字一句地道:“你死顶弥勒佛,就不怕如来吗?”
观音大士微笑道:“一切都是为了雷音寺,阿弥陀佛。”
伏虎罗汉继续看脚尖,这雷音寺的龌龊事情多了去了,如来与其他佛的龃龉更是数之不尽,这回教外人看到了,真是丢人。
胡危楼转头问金蝉子:“你怎么办?”
金蝉子叹气,道:“倒是没有大影响,就是心里不舒服。”
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我心中究竟有尘埃啊。”
胡危楼点头,金蝉子已经在取经直播中出了大风头,身上已经镀了厚厚一层金,走完取经路对他而言毫无必要,此刻脱身可谓是功德圆满。
她笑道:“老金啊,你可要记得时常来看我,记得多带些西方糕点。”打眼色,若是要我恶整后续的“唐僧”,只管开口。
金蝉子终于笑了:“一定,一定。”有“雷音寺好姐妹”在,何愁不能出气?
太白金星捋须微笑道:“金蝉子大师功成身退,自有后来人继承取经的意志。”
“取经项目总归能够顺利完成的。”
胡危楼点头,认真道:“可是,换了唐僧啊,我怎么向观众交代?”
“换配角容易,随随便便就能让配角领盒饭退场,可哪有让主角退场的?”
“知道金蝉子有多少粉丝吗?”
“若是这些粉丝因为换人闹起来,影响了取经的收视率怎么办?”
金蝉子气色瞬间好了几十倍,傲然抬头看屋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太白金星微笑捋须,道:“那是王小素的事情,与老夫何干?”
胡危楼大怒,弹手指。
王小素指着太白金星的手指剧烈颤抖:“用得着的时候叫我小甜甜,用不着的时候就叫我牛夫人……”
一群人秒懂,胡危楼和王小素又发癫了。
观音大士微笑道:“取经项目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功……我们还需要努力……不能忘记我们的初衷……”
半个时辰后,观音大士道:“……取经项目也有一些不足……”
王小素的手指使劲捅胡危楼:“别打瞌睡了,到重点了。”
胡危楼委屈了,何以下手这么重?好疼。
王小素得意无比,谁叫你打瞌睡。
金蝉子微笑,胡危楼这不是打瞌睡,这是对好兄弟金蝉子被雷音寺暗箱操作顶替的愤怒的瞌睡,是正义的瞌睡,是充满友情的瞌睡,是反击邪恶的号角!
观音大士道:“……取经人的几个徒弟也必须换人……”
胡危楼陡然全身一怔,死死地盯着观音大士,幼稚了,真的幼稚了。
将一棵树藏起来,最好藏在哪里?
当然是藏在树林中!
观音大士微笑道:“……小素身为取经项目负责人,责任重大,只怕无暇兼顾取经人弟子一角,还是交给其他人,专心致志的好……”
胡危楼怒了:“我反对!”
观音大士无视胡危楼的愤怒,继续道:“……取经项目负责人的薪酬不符合其付出,因此增加一千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