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君柔柔下拜:“下官日月潭女神婉君见过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微笑捋须,并不言语。
周伯健直起腰,不卑不亢地盯着南极仙翁的眼睛,道:“这只鹿妖屡次阻挠执法,下官正要严惩,仙翁来了正好,这只鹿妖就由仙翁带回去严加管教。”
他眼神中露出一丝鄙夷,道:“今日这鹿妖运气好,尚未造成大错。”
“他日酿成大错,这后果就不是略加惩罚了。”
南极仙翁依然捋须微笑,并不言语。
婉君柔声道:“仙翁……”
她再次盈盈下拜,道:“仙翁是天庭支柱,在封神之战中为正义而战,为百姓而战,浩然正气直冲云霄,贤达之名广传三界。”
“今日不会包庇这只鹿妖吧?”
小鹿愤怒指着周伯健和婉君,厉声道:“你们胡说八道!”
“你们捏造罪名,非法拘禁他人,事实历历在目,你们竟然还想诡辩?”
婉君温和地弯腰看着小鹿,道:“小朋友,姐姐是好人,姐姐从来不欺负人,更不会随意抓人。”
她缓缓站直身体,温婉中带着一丝自豪,道:“小朋友若是不信,你可以去日月潭方圆百里问问……”
“若没有我,日月潭方圆百里哪来风调雨顺?”
“若没有我,日月潭发大水的时候,周围百姓怎么会有惊无险?”
“若没有我日夜为日月潭方圆百里的百姓操劳,那些百姓怎么会跪拜我,怎么会对我欢呼?”
周伯健傲然道:“我阿里山神周伯健和日月潭女神婉君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哪一次大灾,我们不曾施粥赠药?”
“谁不夸我们一句仁义?”
“谁不赞我们是世上少有的好神仙?”
周伯健和婉君傲然看着南极仙翁:“你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我们两个是清官,好官,行得直,坐得正。”
“你休想用权柄威胁我等。”
无数路人甲呆呆地看着周伯健和婉君,南极仙翁说过什么了?怎么就成了威胁了?自己是不是打盹少看了一集?
那周伯健恶狠狠盯着南极仙翁,大声道:“你用权柄威胁我放过狐妖,我一定要去御史台告你!”
婉君深深地看着南极仙翁,悲伤地道:“仙翁,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你的良心呢?”
“你的道德呢?”
“你的人性呢?”
“你的正义呢?”
四周一片寂静,路人甲们不窃窃私语了,小鹿不骂人了,被揪住后颈的小白狐不挣扎了,南极仙翁捋须的手停顿了一秒……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周伯健和婉君,这两个家伙是什么珍稀物种?为什么脑子与我们不同?
有人嘶声尖叫:“难道他们是……”却终究没有说完整。
四周无数人使劲瞅他,你倒是说完啊,说错没关系,吊我们胃口就太坏了。
在所有人不曾注意的脚下,一道绿色的烟雾宛如活物,无声无息绕过一只只脚,到了周伯健的脚下,然后沿着他的衣衫缓缓爬到了他的手腕。
那周伯健盯着南极仙翁,双目赤红,身上气势勃发,衣衫飘动,长剑指着天空,厉声道:“就算你是南极仙翁,你不遵守天庭律法,无视善而是非,颠倒黑白,我周伯健也要将你绳之以……”
忽然周伯健只觉全身麻木,莫说手脚,舌头都不能动弹了。
一股劲风从周伯健身边掠过,他手中一轻,小白狐已经不见踪影。
小白狐欢喜地声音远远传来:“小素姐姐,你怎么才来!”
王小素放下小白狐,小白狐再次变成人形,抱着王小素大哭:“小素姐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
王小素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谁也不能伤害你。”
钩吻从人群中挤出来,认真教训小鹿:“哪有当着敌人的面说要搬救兵的?就没想过敌人会打掉你的通讯器吗?”
“以后要悄悄找救兵,不能说出来。”
要不是有路人甲向小素发信息,而她和小素正好就在附近,小白狐说不定还要被提溜一会儿。
小鹿低头挨训,哪知道坏人这么无耻。
婉君扑在浑身麻木的周伯健身上,大声叫着:“伯健,伯健,你怎么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大堆药丸给周伯健服下,周伯健依然浑身麻木,一动不动。
钩吻得意又鄙夷:“两个菜鸡,就这么点毒都解不了。”她有很多剧//毒没有使用呢。
婉君转身愤怒地盯着钩吻,大声道:“偷袭暗算,还用毒,你这个卑鄙小人,还不快解了伯健的毒?”
钩吻转头,认真问某个路人甲:“她是在与我说话?我是不是听错了?”
那路人甲严肃道:“她确实在与你说话,但是我觉得我听错了。”
婉君愤怒地看着钩吻,对南极仙翁道:“仙翁,你就无视有人偷袭天庭官员吗?”
“你就不维护天庭律法吗?”
南极仙翁继续捋须,一言不发。
王小素一边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白狐,一边转头恶狠狠瞪周伯健和婉君,厉声道:“你们为什么要抓小白狐?”
她和钩吻来得迟了,不知道事情缘由。
婉君愤怒地盯着王小素,眼中满是泪水,哭喊着道:“你是王小素,我认识你。”
“你就算是大明星,就算是大官,就算手握巨大的权力,你也不能骑在人民的头上作威作福!”
婉君眼中流下两行清澈的泪水:“就算世间所有的委屈尽数加诸在我的身上,我也绝不会屈服,因为……”
她大声怒吼,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喊出来:“……因为,这个世界是有法律的,人民是有眼睛的,天庭是有公正执法的官员的,三界是有天理的!”
中了毒的周伯健虽然浑身不能动弹,但眼神中对婉君的心疼,对欺负婉君的王小素的愤怒和憎恨几乎实质化。
四周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嘈杂的叫嚷声:“疯了!这女人疯了!”
“她说得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直都听不懂?”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置信,世上竟然有这种人。”
有人恍然大悟:“这两人难道是没脑子的草木精?”
钩吻和一大群草木精大怒,各种毒药毒刺毒荆棘毒花毒气毒雾落在那人身上,再说一遍?
几个商贩叫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女的想要白狐尾巴围脖……那个男的要砍下小白狐的尾巴……小鹿出来救人……”
长街中从头看到尾的人太多了,无数人七七八八补充着事情经过。
王小素眨巴眼睛:“这两个人看中小白狐的尾巴,就要当街抓人砍下尾巴?我怎么会信这么荒谬的事情……”
南极仙翁继续捋须。
一个路人甲大声道:“这就是真相,我绝对没有说谎,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证。”
王小素恶狠狠瞪着婉君,从储物袋中掏出长剑,道:“你与小白狐无冤无仇,就想要砍下小白狐的尾巴?”
婉君哭喊着:“不是这样的!”
王小素竟然松了口气,果然有内情,就说在天庭不可能有当街砍人尾巴的荒谬事情,真相说不定牵涉到几千年前的恩怨。
她扫了一眼小白狐,眼神中满是安慰,别怕,老胡家的规矩,不管恩怨谁对谁错,一定要站在自己人这边,这叫永远保持反派本色,帮亲不帮理。
婉君继续道:“……雪姨很喜欢狐尾围脖……”
“……雪姨是个好人,对我很好,我小时候生病了,是雪姨背着我走了三百里山路找到的大夫……”
“……雪姨比我亲娘还要亲……”
“……雪姨为了照顾我,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买过新衣服新首饰了……”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漂亮的白狐尾巴围脖,我怎么能够不满足她的心愿……”
“……你们不肯满足一个善良的、可怜的、一辈子辛苦的老妇人,你们还有良知吗?你们还有良心吗?你们还是人吗?”
吃了一大把药的周伯健终于勉强能够说话了,悲声道:“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婉君?”
“她是如此善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可怜……”
“她是世上最美丽的星星,她是阿里山最美丽的花朵,她是日月潭上的白云……”
“她是春天的细雨,她是大明湖的夏雨荷,她是坚强生长的大树,她是冬天里的炭火……”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无情,这么不讲理……”
南极仙翁终于不再捋须了,认真对小狐狸、小鹿、钩吻、王小素道:“这两个人不太正常,何必与他们计较,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一开始还觉得这两个家伙蠢得如此奇葩,会不会是针对他的巨大的陷阱,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是真的如此奇葩。
正常人何必与奇葩计较对错得失?
不等小狐狸和王小素回答,南极仙翁一挥衣袖,婉君与周伯健化作一道光芒冲天而起,然后飞向远处。
空中犹自有婉君的悲愤怒斥声飘荡:“你们不讲理!”
“我不会这么放过你们的!”
无数路人甲兴奋地叹气,世上有此奇葩,真是开了眼了。
……
远处,婉君愤怒极了,以为官职大就能一手遮天?
这世界是讲道理的!
片刻后,正在安慰小白狐的王小素收到了嫦娥仙子的紧急信息:“你被人举报了!速回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