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土大唐,长安。
某凉亭中,几个官员便装小酌。
远处,一群小孩子追逐打闹,几个妇人聚在一起聊着八卦。
天下太平,人人都在观看西天取经,为神仙们的爱恨情仇感动,犯罪率直下下跌,民众幸福感直线上升,出来游玩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
一个官员微笑道:“这西方教慈悲是慈悲,但是……”
另一个官员接话道:“……但是,是万万不能在大唐推行的。”
几个官员郑重点头,有人道:“彻底禁止是做不到了,但是不许它发展却只是一纸公文的事情。”
毕竟有神佛站台,谁敢公然抑佛、灭佛?
另一个官员笑道:“这种事哪里需要发公文?但凡基层官员看了车迟国副本,就绝不会任由寺庙肆意扩张。”
灭佛、抑佛的事情大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更不能发公文留下罪证。
几个官员点头,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能说;假如你已经说了,那就不能写下来;假如你写下来了,那就不能签名。
一个官员望着远处玩闹嬉笑的人群,淡淡地道:“想到车迟国国主的嚎哭,我就浑身发冷。”
一群官员重重点头。
他们不是道教子弟,也不曾与道教往来密切,对信道还是信佛没有情感上的偏向。
但西天取经车迟国副本后,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打压西方教。
理由极其现实。
车迟国国主灭佛尊道,全国干旱,自有三个不吃人,不占山头的妖道求雨,保得车迟国田地丰收;
车迟国国主灭道尊佛,全国干旱,谁来求雨?靠那些只会念经的和尚?
在一群东土的官员眼中,取经车迟国副本不是尊佛还是尊道的“路线//问题”,而是生存还是毁灭的根本问题。
尊道灭佛,地里有吃的,全国人民幸福安康;
尊佛灭道,地里颗粒无收,全国人民要么饿死,要么逃荒。
这需要选择吗?
一群东土官员认为易地而处,他们也会坚决的在20年前灭佛尊道,也会在今时抱着羊力大仙痛哭,不想他死在眼前。
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但凡留下一个,车迟国就继续国泰民安;
若是全部死光,车迟国唯有灭亡。
再瞧唐僧心满意足,一脸做了大好事,拍拍屁股就走人的模样,这车迟国国主想到必死的结局,不大声嚎哭,还能怎么样?
几个东土官员对车迟国国主以及虎力大仙等人同情无比,对毁灭车迟国的唐僧等人厌恶无比。
西方教就是一群只讲政治,不考虑百姓死活的王八蛋吗?
瞧各地寺庙只管念经和收钱,不管百姓死活的模样,这西方教若是大兴,底层百姓还有活路吗?
几个东土官员的眼中带着决然,决不能让西方教大兴,不然后患无穷。
……
胡危楼恭恭敬敬地站着,身边的水镜渐渐灰暗。
玉帝淡淡地道:“你做得很好。”
一群大佬微笑点头,亲眼看到了东土大唐的基层官吏不会配合长安的意思,大肆推广西方教,可他们依然没搞明白为什么东土的官员反对西方教。
但是这毫无关系。
身为大佬掌握的是方向,唯有最底层的蝼蚁才要负责执行。
太白金星微笑道:“胡危楼,你以后要再接再厉。”
胡危楼恭敬应了,心中无奈极了。
她无声无息地又整了西方教一次,还以为会晋级呢,不想玉帝除了口头表示赞赏,一点实际的奖励都没有。
这天庭的大佬们果然个个抠门,以及不食人间烟火啊。
胡危楼出了凌霄宝殿,直奔某个酒楼。
距离酒楼还有很远的路,就听到有人尖叫:“危楼姐姐来了!”
一只小鹿飞快跑到了胡危楼面前,大声欢笑:“危楼姐姐,我来接你!”
白光一卷,胡危楼已经落在了小鹿的背上,在小鹿欢快的鸣叫声中,两人瞬间到了酒楼中。
王小素与一群小孩子大声欢呼:“危楼姐姐到了,可以开始吃了!”
小白狐差点趴在桌子上阻止:“等等!再等等!等我说几句感谢的话……”
今日的酒宴是小白狐请客,答谢小鹿、王小素、钩吻和胡危楼或搭救她,或为她砍人报仇。
王小素一掌拍在小白狐头上,大声道:“感谢什么?我是老大,那是必须的。”
“有我在,绝不让你们被人欺负!”
王小素大眼睛得意地瞅胡危楼,丝毫不觉得胡危楼出手砍死了婉君和周伯健与她无关。
楼楼出手就是她出手,她出手就是楼楼出手,有什么不对?
钩吻怒视王小素,虽然被人当众感激太过尴尬,有些不能接受;被轻易代表了也无所谓……
可作为搭救小白狐的重要参与人员,怎么也要多给我几块红烧肉吧?
胡危楼严肃道:“先说好,鸡腿要给我,其余你们随便。”
一群小孩子尖叫:“不要!”
“鸡腿给我!”
“我也要鸡腿!”
一群小孩子毫无形象,尖叫着抢鸡腿。
钩吻忍无可忍:“我要红烧肉!”伸筷子就抢。
胡危楼看着王小素也扑在桌子上抢菜,淡定招呼酒楼小二:“给我和小素单独拿两只鸡腿来。”
一群小孩子耳朵尖得很,坚决反对:“楼楼姐姐和小素姐姐不能吃独食,我们也要一人一个鸡腿!”
一群小孩子难得聚餐,吃出了风卷残云,吃出了吞食天地,一桌子酒菜很快被吃完。
小白狐急急忙忙掏出干瘪的钱袋结账,酒楼掌柜笑道:“盛惠二十五文。”
小白狐一怔,道:“才25文?”
胡危楼大惊失色:“不是吧?听说这间酒楼很贵的,人均300文起,这一桌子人至少吃了七八千文,是不是搞错了?”
一群小孩子用力点头,就算一人一碗阳春面都不止25文了,一定是搞错了。
酒楼掌柜笑着对小白狐道:“客官运气好,你是本店今年的第9999个顾客,有巨大优惠,本店只收25文服务费。”
小白狐的眼睛亮晶晶的,欢喜道:“真的?”
酒楼掌柜重重点头,道:“真的。客官以后要常来啊。”
王小素大呼小叫:“小白狐,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我必须摸摸你的头沾光!”
一群小孩子大呼小叫:“我也要沾光!”十七八只手在小白狐的脑袋上使劲撸。
小白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数了25文钱交给酒楼掌柜,然后紧紧地抓住钱袋,松了口气,早知道运气这么好,就不用借钱了。
胡危楼笑着道:“小白狐请了午餐,我请大家吃糕点!”
王小素举手大叫:“采芝斋走起!”
一群小孩子举手大叫:“采芝斋走起!”欢欢喜喜跟在王小素身后奔向采芝斋。
钩吻深深看了一眼被小孩子们簇拥着的胡危楼和王小素,故意落后几步,低声问酒楼掌柜:“谁付的钱?”
酒楼掌柜笑而不语。
钩吻浅浅地笑,她不需要答案,提前付钱的不是胡危楼,就是王小素。
她向酒楼掌柜提问,只是想要借此确定有万分之一机会存在的“第9999个顾客的大奖”就是胡说八道。
……
花果山。
孙悟空高居王座,身上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大声道:“孩儿们,让你们见识见识如意金箍棒!”
孙悟空从耳朵中掏出绣花针般的如意金箍棒,扔在地上,大声叫道:“长!”
小小的如意金箍棒飞快变粗变长,眨眼间就有丈余高。
几只小猴子攀爬到如意金箍棒上,欢呼叫嚷。
孙悟空继续道:“长!长!长!”
如意金箍棒很快有几千丈高,几十丈宽。
几只小猴子看着脚下的云朵,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大声尖叫。
如意金箍棒缓缓缩小,很快又变成了绣花针大小,飞入了孙悟空的耳朵中。
一群小猴子大声欢呼:“大王厉害!”
“王!你是我们永远的王!”
“我以后要像大王一样厉害!”
孙悟空得意无比,大声欢笑,这才是自由和欢喜,比那狗屎的取经要好太多了。
他大声道:“孩儿们,俺老孙带你们去天宫耍耍。”
无数猴子大呼小叫:“去天宫!”
“俺也上天了!”
“妈妈,俺会飞了。”
孙悟空卷着一群猴子猴孙上了九重天,直奔他在天庭的豪宅。
“俺老孙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天庭的宅子。”
筋斗云很快到了孙悟空的豪宅前,他正要推开大门,却见大门上贴着两张白色长幅。
孙悟空一怔。
几只老猴子叫道:“大王,我们先去看看。”跳到了大门前。
一群猴子猴孙犹自在兴奋地打量天庭。
有猴子道:“这脚下白花花的是云朵吗?踩在上面是不是很软?”
有猴子伸手去抓云朵:“我要带一片云回去给俺表妹看。”
有猴子四处张望,感慨万千:“这天庭怎么到处都是云啊,一眼看不到头。”
有猴子有些惊慌:“这出了云还是云,会不会迷路啊?大王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
那几只老猴子在孙悟空豪宅门口看了半天,跑回来禀告道:“大王,那白色长幅好像是封条……”
孙悟空皱眉:“封条?”
老猴子小心翼翼地道:“好像是大王没有缴纳物业费,房子被封了……”
一群小猴子叽叽喳喳:“大王,什么是物业费?”
孙悟空同样不知道什么是物业费,伸手就扯掉了封条,大声道:“谁敢封俺老孙的房子,不知道俺老孙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