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遂玉无声瞥来,步醒桃警觉,马上解释道:“我说的是藏花,我以前听说她理论也不好,这些天被小师叔这么稍微一教,竟然什么都会,神了。”
解题思路还比你讲的清楚,都说武陵学宫人才济济,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干脆告诉韦唯青你自愧不如,退位让贤,请藏花小姐来授课好了,我也能轻松点……
步醒桃没把心里话也一并说出来,然而原遂玉像是看破她心思一样,另外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她学有所成,我替她高兴,这也证明我授课的方法行之有效,今后课上,都由她来替大家答题解惑罢。”
步醒桃:“??”
步醒桃算是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藏花小姐要是知道以后课上提问都拜她所赐,不得弄死她。
“不行。”步醒桃脱口而出,脑瓜子一转,“我的意思是要是她都回答,其他弟子岂不是没有表现的机会。”
原遂玉则无奈地摇头,离开了地字堂。
步醒桃在后头唉声叹气。
这完了,藏花小姐近日忙着找寻特技匣,留她也是为了拖住原遂玉,少来找藏花小姐麻烦,现在倒好了。
“步醒桃,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自个骂自己,走出了地字堂,忽然一颗圆润润的东西抛了下来。
步醒桃未出手,她的剑已然出鞘接住。
那东西圆溜溜的,核桃大小,紫色皮肉,是个新奇的果子,泛着水光。
藏花走来,“我找到一些线索,刚刚在后山顺便摘了几颗,别的地方没有,学宫也只有这个季节有,我以前吃过一次,味道不错,尝尝?”
步醒桃没多想,张嘴狠狠啃了一大口。
刺激味觉的酸劲直冲鼻腔,接着是翻江倒海的酸涩,酸得步醒桃牙根都软了。
她一口吐了出来,说不出话:“你……你……”
藏花还站着对面,什么表情也没有,手里拈着一样的果子。
“酸的。”
过了半会儿,藏花像是确定般的口气说,对着手里的果子,和步醒桃一样啃了一大口。
步醒桃不知所以然,看着藏花。
藏花认真地咀嚼,像是品尝美食一样回味这颗又酸又软的果子。
末了,藏花又啃了一口:“我还记得小时候你从夏阳阁庭院的一棵杏树上摘了一颗杏子,杏子还绿着,没熟,你给我吃,那是我第一次认识杏子这种果子,你还耐心跟我介绍。那时候我不知道甜到心头的甜究竟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酸楚,和你给我的杏子味道是一样的。”
步醒桃不知道藏花为什么提起陈年旧事。
那时候的藏花小姐可以用“好玩”来形容,她们年纪相仿,但很多事藏花都懵懵懂懂,步醒桃敢抱着找乐子的心态戏弄她,也是看在她像个木头人一样无知无觉,就算真告到容瑾大人那边,容瑾大人也不会说什么。
藏花小姐把她当做可以连接外界的玩伴,而她却小孩子心性,用传授知识的口吻把她耍得团团转。
如今的藏花用这种平淡的口吻谈起,步醒桃登时心中愧疚感蒸腾。
她方才戏弄自己的所为,和她当年一样……不,也不是一样,是以其人之身,还之其人之道。
藏花走近几步,望着掉在地上沾了泥沙的果子,“我给你的酸果子,不是蓄意报复。”
步醒桃眨了眨眼,望着藏花,眸光微亮,心里那股劲驱不散。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藏花道,“学宫山上的酸果子,我只摘给你尝过,当年那颗杏子,你也是,我说过,不是报复你。一朝被蛇咬,我也从此怕井绳,希望你能谅解我,我带你来学宫,肯用你,可希望我们关系不是对应的是栩空和步燃春,你明白吗?”
步醒桃点点头,栩空少主和步燃春是主仆关系,两人形影不离,可谓为主出鞘,亦为主而死,而她和藏花小姐又能达到什么根深蒂固的关系?
她做不到步燃春对栩空少主那样肝脑涂地,甚至和老爹一样牺牲的地步,她很惜命,如果非要死,她只能为疼惜自己的容瑾大人,其他人,也包括藏花,还不值得她去死。
“所以,你希望我们是……”
藏花微微一笑:“从古至今没有先例的君臣,我为君,你为臣,为我之臣,无需为君而死,臣子开锋锐刃,只需为君而战,这是你和步燃春不同的地方,你的命始终是你的。”
步醒桃没把原遂玉专逮着藏花提问题事情告诉她本人,君,就要有君的风范,这种难度难不倒她,况且藏花小姐默许她可以做一个不合格的臣子。
隔两日,法器课上原遂玉果然兑现承诺。
“叶藏花,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藏花一节课起起坐坐了足足五回。
步醒桃见她皮笑肉不笑。
是个人都会生气,况且君王亦有雷霆之怒,一怒伏尸百万,血流成河。
不出意外,课业一结束,原遂玉前脚刚走,藏花后脚立马跟上来。
“站住。”
两人走在庭廊下,水下河流潺潺,藏花喝了这一声,原遂玉才停步。
“用这种方法,不觉得幼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