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没多少钱。”
“可我不想欠人情。”
“行。”谢兰时迟疑片刻,最终点头,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病床侧边:“我扫你。”
孟峋慌忙解锁手机,两人顺利加上好友。
“怎么称呼啊?”谢兰时开口问。
“我叫孟峋,嶙峋的峋。”
“好,我叫谢兰时,兰花的兰,时间的时。”
谢兰时接上话,“转十块就行,多了不收。”
“嗯。”孟峋应声,将钱转了过去,两人没再说话,医务室再次陷入寂静。
谢兰时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膝盖,似是若有所思。
沉寂几秒,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冒出一句。
“那天是你吗?”
“嗯?”孟峋正喝着豆浆一下子没想到他在说什么。
“大概是两周前吧,我在那儿喂猫,发现有人把猫粮落在草丛那条小道上了,是你吗?”
经他这么一说,孟峋想起来自己偷拍未成,险些被发现的事情,心虚夹杂着尴尬,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喊那一下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自己走的急,而且你后面不是在猫粮上留了字吗?”
“你看到了?我怕万一你没想起来,没看到也说不定”
“我看到了,你的字...很好看。”孟峋越说音量越低,耳尖一点点染上绯红。
听见夸奖,谢兰时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孟峋望着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又立马意识到表现得太过明显。
不过半秒,她飞快地收敛起神色,假装低头喝豆浆。
恰在这时,医生拿着表格推门回来:“填完这张登记表,身体没有不舒服就能出院了。
“好,谢谢医生。”孟峋接过表格之后按要求逐一填写。
只是她在填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时,手顿了一下。
她五岁那年父母离婚,法院根据双方的经济条件把她判给父亲孟宗明。
没过多久,父亲再婚,一个年轻女人进了门,还牵着一个两岁的女孩。
孟峋记得很清楚,搬进新家的第一天,父亲一改往日的刻薄与严肃,温声细语地与母女二人谈笑。
她想上前询问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是家里请的阿姨发觉,牵着她回了卧室。
从那以后,她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件被放在角落的旧物,无人丢弃,也无人问津。
长久以来的疏离,让她早就想逃离那个所谓的“家”。
所以,她没有选择在启安上大学,而是将志愿填在离家很远的澄海。
此时,孟峋目光又往下扫了扫,在看到表格注释上写“非必填项”后松了一口气,径直略过了。
谢兰时就坐在旁边,注意到孟峋此刻的异常,不过想着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多问,就没说什么。
填完表之后,她把表递给医生,起身向谢兰时打了个招呼“我吃好了,就先走了。”
“你书没拿。”
孟峋刚走出几步就被谢兰时叫停。
她回头看见放在桌上的课本,窘迫得耳根发烫,慌忙找借口:“我...不小心忘记了。”
“没事。”
谢兰时此时正低头回消息,而后抬头看向孟峋,眉头微蹙:“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哪里不舒服吗?”
“谢谢你,但我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这一句后孟峋拿起课本尽量装作大步从容地走出屋子。
谢兰时看着孟峋的背影,没再说什么,伸手去拿袋子,看看还剩下哪些,发现孟峋似乎就吃了鸡蛋和豆浆,其他都没动,心里有些无奈。
“十块还是让她给多了......”
孟峋出门后一路狂奔,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谢兰时会突然问这个,这要她怎么说?直接说是因为他吗?不可能不可能,还是跑为上策。
等她来到教室门口,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久终于把心情平复下去,推门进去上课。
课程结束,周六就这一节课,孟峋走出教室心想把笔记整理好,这周末可以休息一下了。
只是在回宿舍的路上,那句“兰花的兰,时间的时”一直反复萦绕在她耳畔。
都被挂表白墙这么久了,孟峋早就知道他的名字是哪几个字了,连带着他是计算机专业二班也知道。
只是听他亲口介绍自己的名字,那感觉总归还是有点不太一样。
鬼使神差地,孟峋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中打下了“兰时”两个字
网页很快加载完成,置顶的第一条映入眼帘:兰时,即是春日。
“春天吗?”孟峋盯着屏幕喃喃自语,回想医务室里温柔耐心的谢兰时。
“比起他这张脸,这个名字似乎跟他本人的性格更相符,像春天一样温煦。”
事到如今,她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心意:她是真真切切喜欢上谢兰时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