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恪拉紧缰绳,随意一笑,俊美不凡,“舅舅,我有个心上人,她救了我——”
崔庆之沉吟,“噢?若是对殿下有救命之恩的女子,倒是怎么谢也不为过——”
元恪的马行在草地上,溅出一滩积水,“嗯,我欲纳她为妃,与她同起同卧。”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官家他与殿下亲厚,此次回去交差,定然会允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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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福宁殿
年轻的帝王紫衬玄袍,坐在御座上,腰缠朱红嵌玉的革带,头戴朝天玄冠,玄纱的帽沿下,鬓角一丝不苟地束入帽中,天生修长的眉眼,凉薄的唇色,目光锐利地揽读过文书,戴着墨玉指环的手指节分明轻拂过上面的字迹。
“这次源州的差事你办得不错,听枢密院副使崔庆之说,中途你差点在源州出事?可有其事?”
帝王的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却威严至极。
下首的定王赵矜拱手答道:“倒和源州官军勾结贪污钱粮一事没什么关系,是臣弟不慎跌落石隙,皇兄莫要怪下头的人,臣弟幸得一位娘子所救,才捡回一条性命。”
帝王站起身,玄靴踱步,至于下首,负手而立,凝视自己的弟弟赵矜,年纪轻轻,孔武有力,为诸王中最和他亲近之人,是以被他委以重任。
“噢?可曾有伤?”
定王按了按左臂,笑着道:“皇兄不必担心,臣弟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那便好,此次派你去源州,是彻查地方知府和军官相互勾结利用公家粮仓操控地方粮米之价侵吞钱粮一事,贪污钱粮、危害民生,从太宗那时便是严加禁令,太宗时期更是和谋逆同论,元恪,你带回来的证据足以让朕给那些蠹虫定罪了。”
定王最是钦慕自己的兄长,皇兄的母亲与他的母亲是表姐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同样想着,长大后为国效力,如今能和皇兄一起做事,自然是极好。
“皇兄,源州知州与太后娘家是姻亲,太后那边,皇兄还是要缓缓图之——”
帝王的手搭在定王的金袍绣蟒纹的肩头,“不错,如意郎长大了,会三思而后定。”
定王放下手,整个人透着一点轻松,“皇兄,救我的那位娘子,你可否届时赐婚于我?”
帝王淡然一笑,他到底还是没长大,堂堂男子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如此急切?
“自然。”
定王激动地看着他的皇兄,拱手道:“臣弟多谢官家——”
帝王颔首道:“一路舟车劳顿,早些回定王府歇息。”
“臣弟谢恩。”
定王被内侍引着出宫,最后一道宫门前,朱红的大门旁进来一辆四架的金雕紫檀木马车,香气阵阵,他暗道,排场这么奢华只有那位守了寡的姐姐,太后所出的独女,嘉德长公主,赵曦宁。
自打皇兄登基后,感念嫡母太后抚养的恩情,不仅对俞氏的族人加以恩荫,这位守寡的公主也多加恩赐,晋封长公主,允许她随时入宫与太后相伴,慰藉太后思念之情。
车帘被一双涂蔻丹的玉手掀起,露出了里头紫裳金饰的尊贵女子,珍珠为饰,不能夺其自小养成金尊玉贵的气势,“呦,我当是谁,原来是八郎——”
定王勾唇浅笑,拱手道:“我却一眼认出能有这样的排场风度的,只能是嘉德姐姐。”
嘉德公主轻摇团扇,巧笑倩兮,“弟弟之中,唯有元恪弟弟说话最让阿姐觉得动心,官家召你入宫,可是源州替官家搜寻美人一事得了赏赐?听说崔相公染病,你可去府上看过了,前些时日,我托人去瞧他,他倒是一直闭门谢客呢。”
定王微微一笑,抬起头,“没有为兄长寻得美人,倒是自己看中了一个,不肯给皇兄,被他好一顿责罚,崔相公竟然病了,他是我的舅家,我当去他府上看过,多谢皇姐提醒——”
嘉德公主摇扇的手顿住,定王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她身旁清俊端坐的男子上,嘉德公主注意到他的目光,轻笑一声,拿着团扇指着身旁的男子道:“这位是新科状元郎林景昀,你应该没见过,不过很快,我就要嫁给他,他会是我新的驸马都尉。”
定王想,这个人就是苏娘子的夫君?好一副清俊出众的相貌,气质端然,目不斜视,青莲纹的白袍,头戴幞巾,眉如墨画,凌然不可侵。
此刻同公主一乘,也没有任何目光落在公主身上,听到‘驸马都尉’四个字,林景昀的眉峰微簇。
也是,没有有志之士会甘愿做公主的驸马不得参政,但也有的人专想做公主的驸马,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定王拉着马绳,笑得肆意,“嘉德姐姐挑的人,确实不错,恭喜皇姐——”
他娶了嘉德,苏娘子便属于他,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从他手上夺走缦缦。
林景昀不怎么表露情绪仿佛完全不在意他们的对话,嘉德公主敷衍一笑,攥紧了团扇,车驾慢慢驶入,定王骑着马走到了皇墙根边。
他问皇兄身边的内侍都知,“他们何日成婚?”
“明年开春的时候。”
定王的手指摩挲腰间的玉带,她快要过来了吧,到时候抢先让皇兄下诏,赐他婚约,将她迎入王府,至于这个不知廉耻攀附公主的道貌岸然之徒,他会替她来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