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珠顿时止了哭声,拉着宝珠的袖口,“我不哭了、不哭了,姐姐,你饶了我——”
苏宝珠得意一笑,看着云珠这般性子,更是解气,扬手甩开她的手,“又脏又下贱,你那脏手也来碰我?滚开些——”
屏风外的人也不是聋子瞎子,她们姐妹俩窸窸窣窣的动静收入耳中,苏缦心中大约对这苏府众人有了些了解。
苏老太太对苏缦道:“既然你是我苏家女儿,如今也算认祖归宗,从此,你就是我府上的苏四娘,便改换称呼,叫我一声祖母——”
苏缦浅笑着对苏老太太行礼,“祖母——”
走到苏顼面前,苏顼的眼底透出一丝耐人寻味,很快对着她换上一副笑容满面,“父亲——”
苏顼点头,“缦儿去见过你母亲罢——”
苏缦又到魏氏的面前,行礼道:“母亲——”
魏氏几乎咬碎银牙,她明明是个山里来的私生女,长得是有几分好颜色,穿成这样明明是失礼,为何定王没有动怒?
她转过头瞥了苏顼一眼,苏顼神色淡淡,她回过头,强自欢笑,“乖女儿——”
苏顼忽然提道:“夫人,缦儿头一回见你,你该送些东西表示长辈心意。”
魏氏一怔,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顼,猛地回头,从手腕摘下一块血玉镯子送给身边的侍女,“将我的心意送给四娘子。”
苏缦接过这块品相极好的血玉镯子行礼道:“多谢母亲——”
定王似是方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本王今日拜访,还是苏四娘子头一次回家的喜日子?”
苏老夫人颔首道:“正是——”
定王摩挲过下巴,“正巧,今日我是公干恰巧偶遇苏大人一同前来府上,我马车上有我母妃留下来的遗物,一只琉璃雀鸟的钗子,在日光照耀下可以散发流光溢彩之美,我命人取了来将之送给娘子罢——”
魏氏一愣,手中的茶盏都不慎打翻,狠狠地看向苏缦,这个贱蹄子,怎么有这样的好福气?头一回来,就碰上定王殿下,他还要送她自己母妃的遗物。
屏风后苏宝珠不可置信自己听见的话语,那位英俊不凡的定王殿下,非但没有讨厌穿得花红柳绿的乡巴佬,还要送她东西?
苏云珠心中同样惊叹不已,她想起方才的一瞥,这位姐姐好生美貌,也无怪会送她东西,“难道定王殿下对姐姐她有意?”
苏宝珠立马来了气,拽着苏云珠的肩头,“姐姐?你有几个姐姐?一个乡下来的,也能随随便便做你姐姐?你娘好歹是买来的良妾,自降身份,羞不羞?”
苏云珠心头委屈,“云珠知错,姐姐饶了我——”
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苏宝珠觉得没趣极了,她偷偷去看定王殿下的脸,他可当真是英武不凡,一袭金袍,攥着茶盏的臂上紧实得很,一张脸却仿佛涂脂抹粉一样,难得的天生俊美之相。
眼看着定王身边的侍从抱着一个盒子送给苏缦身边的婢女翠微,她顿生一计,揪着苏云珠的耳朵,“一会儿你把翠微撞到,弄碎了那盒子里的琉璃钗——”
苏云珠眼底都是惶恐,“姐姐,那可是定王殿下送的——”
很快,在苏宝珠的眼神威压之下,她只好屈服。
前头,苏老太太见定王也送了东西,她从耳朵上摘下自己的祖母绿镶金珍珠耳坠,“头一次见面,祖母也送你件小玩意儿,这一身虽然好看,也怪简单的——”
苏宝珠咬牙看着祖母将自己常佩戴的耳坠送给苏缦,苏缦接过来浅笑,“多谢祖母——”
苏顼满意一笑,对定王道:“殿下可要在苏某家中用饭?府上有小亭流水,正合适摆宴。”
定王一笑,站起身走到苏缦身边,极近却没挨住一片衣角,“今日本该在此处和大人一醉方休,只是皇兄命我去滑州治理水患,我要早日回去准备出程,等回京之后,便要来叨扰大人府上。”
苏顼连忙站起来相送,“既然如此,那便等殿下治水回京,在家中设宴邀请殿下。”
苏顼转头对苏缦道:“缦儿,殿下送你母妃之物,你便随我一同来送送殿下——”
魏氏眼中更加怨怼,屏风后的苏宝珠攥紧了屏风,不,明明是她先看到殿下的,殿下都没有送她什么,凭什么这个私生女一回来就让众人另眼相看?
眼见定王要走,苏宝珠连忙急着也要一同去送定王,却不慎撞倒了屏风,众人被这声响带得看向这里,苏老夫人眼见苏顼神色不妙,立即先于魏氏道:“来人,扶宝珠、云珠回去,都好好反省一日,抄三遍女戒——”
魏氏心疼女儿,但她看见苏老太太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最终吐出口气,按耐自己的心情。
苏宝珠在定王面前丢了人,更加恼恨,被扶起来的时候,手肘撞了撞同样摔倒的苏云珠,“快去——”
苏云珠一脸委屈,捂着额头,装作晕得很,晕头转向中,转到翠微身边,伸手划过她手上的方向。
却不防,被人揽住腰,她睁开眼,眼中是好看的一张脸,在呆怔中,听见她漂亮的唇微动发出泠然的声音,“妹妹小心些,这是定王殿下的赏赐,摔坏了,怕是要受罚。”
翠微被刚才苏五娘扑上来的状况吓的手一哆嗦,不察手上没力,盒子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