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顼既然想冒认女儿同定王结下姻亲,当然不会允许魏氏母女捣乱。
翠微茫然,不懂这位主子怎么想的,旁人家的妾室女都是巴结着主母的,怎么到了这位乡下的私生女这里不仅不巴结,还得罪个彻底?
苏缦心想,这苏府里的魏氏和苏宝珠都不是什么善茬,且看苏宝珠身边的婢女和妾室女苏云珠的样子,不顺着她们意的都会被针对,她本身就不是为了过来讨苏府人的欢心,也非苏顼的亲生女儿,何必看她们脸色——
苏缦转身,看着方才出来的两个婢女和依然被背着身跪下的小厮,“我是这里的新主子,你们过来讲讲,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一个略高些的瘦婢女,两眼一转,有股子机灵劲儿,“奴婢兰蕙。”
另一个略胖些的矮婢女,脸颊圆鼓,看着憨实,“奴婢兰穗。”
这一遭小厮的头上都是汗,用灰色的衣袖擦了擦额汗,“奴才小溪。”
苏缦点点头,“你们做什么便做罢,我身边的翠微,你们可识得?”
兰蕙、兰穗都点头回道:“翠微姐姐原本是翠石庵的,我们往常都一起玩的——”
苏缦回头对翠微道:“那你便同她们一起玩——”
三个人欢快地凑在一起,苏缦浅浅一笑,“我不是苛待的人,你们尽好本分之外,可以偷懒,只是不要多生好奇之心,我不喜欢窥探我的人。”
翠微连忙点头道:“娘子放心,我既然被调来了锦心阁,自然好好侍奉四娘子。”
那头落英院,苏宝珠走到半路就开始浑身发痒,最后香蒲只好一边撑着她往回走,一路上被不少小厮丫鬟都看见她们狼狈的模样,香蒲心恨,苏宝珠为何非要去找麻烦,这下两人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进了院子,魏氏正借机苏云珠的事敲打安氏,这个买来的良妾,一向性子软,好出气,魏氏身边的薛氏盖上茶盖,见苏宝珠穿的那身衣服,惊得手上的茶盏落在地上。
安氏跪在地上,无声垂泪,和苏云珠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的委屈堪怜。
苏宝珠此时已经浑身无力,脖子上泛起点点红色,薛氏连忙陪笑道:“既然二娘子回来了,我和安氏不宜留在这里,给夫人和二娘子腾出空来。”
魏氏充耳不闻连忙命令道:“给二娘子脱了那身衣服——”
苏宝珠意识昏沉,不知所以,很快,被人脱去外衣,扶进内室,嘴里还嘟囔着,“好痒好痒——”
薛氏已经扶起安氏,正要开溜,魏氏眼中冷意深重,“安氏,你可以走了,薛氏,你留下——”
安氏听到发话,连忙推开薛氏那假惺惺的搀扶,“奴婢告退——”
薛氏看着不断近前的魏氏,不自觉后退到原先坐着的椅背,撞在上面,无路可退,很快,左右开弓,被打了两个巴掌,薛氏顿时泪如泉涌,跪在地上,抱着魏氏的大腿,“妾身没有想到,那衣服竟会出现在二娘子身上!”
魏氏攥紧她的下颌,“你这样的猪脑子,顶什么用?若是我女儿有事,你同你那下贱儿子别想在府上有安生日子过——”
薛氏鼻涕眼泪流做一团,刚才她还幸灾乐祸地看着安氏被教训,现在她的惨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夫人,夫人,是您想要给那个私生女下马威,奴婢也是为了帮您,谁料到那衣服穿在了二娘子身上,夫人饶命啊——”
魏氏狠狠一甩,她受力后栽,坐在地上,魏氏冷笑,“那你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宝珠好了,你就可以回你的地方了。”
魏氏一掀帘子,进了里屋,苏宝珠正躺在榻上,挠着脖子,脱下了中衣中裤,鹅黄抹胸没有覆盖的肩颈、后背都是挠痕,魏氏握着苏宝珠的手直掉眼泪,发现她头上、中衣上的石灰泥迹,转头问香蒲,“她不是好端端地抄经,干什么去了?你没看住她?”
香蒲扑通一声跪下,“夫人,是二娘子她说要给四娘子一个教训,所以去了锦心阁,结果反被石灰泥击中,四娘子才命人拿衣服出来给二娘子、奴婢换上。”
魏氏差不多知道了事情的缘由,真是小看了那个私生女,她不过是个老爷相好的歌伎所生,养在山里,她还有这等的胆子和本事!
魏氏扬手给了香蒲一个巴掌,“为何只有二娘子穿了衣服,你却没穿?”
香蒲的泪珠掉了一滴又一滴,却不敢擦,“那是贵人才能穿的料子,奴婢哪敢穿——”
魏氏听了,心中清楚,是薛氏的主意误伤了宝珠,她平日里倒是主意一个赛一个多,欺负安氏母女最是拿手,偏偏却是私生女来了,让她名声臭了没成,给她穿有虫粉的毒料衣服也没害到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宝珠渐渐缓和,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攥着魏氏的手指头哭,“娘,你要为我报仇,那个私生女,她欺辱我——给我泼了一身泥,还强迫我给她擦鞋——呜呜呜——”
魏氏眉心紧簇,“真有此事?”
苏宝珠连连点头,“千真万确——”
魏氏轻拍苏宝珠的手背,“那好,等你晚上父亲来了,你也要这么和他说,说出那个小贱人对你做的,她故意拿石灰泥泼你,给你穿撒了料的坏衣服,让你浑身变痒,没有一块好肉。”
苏宝珠瘪着嘴,哭着点头。
魏氏又是一阵轻拍安抚,随即站起身绕到屏风,香蒲也跟过来,魏氏转过身,“你去,帮二娘抄经去。”
香蒲点点头,如梦大赦地退出里屋。
魏氏转到了前屋里,薛氏还跪着,她坐在软靠上,薛氏连忙匍匐着过来,双手轻捏按在她腿边,谄笑道:“夫人,二娘子她,可好了些没?”
魏氏看着脚下卑微如狗的女人,她以前是她嫁过来带的婢女,跟在她身边也有许多年,长得还算水灵,身段也不错,让她做妾,就是为了制衡其他的妾室,偏偏到头来,她成了唯一生下儿子的。
魏氏踢了她一脚,也没能让她离开,还是立即坐起来为她锤腿,她鄙夷道:“到底是奴才德性,你儿子不是从书院回来了,便回去罢,上妆遮遮脸上,免得叫人说我苛待你这个生了儿子的妾。”
薛氏朝魏氏拜了拜,“奴婢回去也会和德言为二娘子祈福的。”
见薛氏离开,魏氏招手一个奴婢过来,“去请老爷过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