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站出来,兰穗拿着灯已经是战战兢兢,苏缦拿着灯过去,四处搜寻找到一根竹竿,朝兰穗喊道:“过来帮忙——”
兰穗心头有些别扭,但老爷吩咐过要听苏缦的话,便只好过来一齐帮忙。
好在那丫头掉下去不久,还有一丝力气,闭着眼,攥着递过来的竹竿往岸边上游过来,虽然上了岸,也是被水呛得有气无力连喘都气若游丝,苏缦蓦然注意到这丫头的衣服像是落英院的,细细观察,她的裙摆下还在渗血,丝丝缕缕,苏缦拿着她的一个胳膊,放了三根手指上去,眸色变得冷淡。
苏缦低头附耳对这丫头道:“抱歉,你身体损害太差,又落入冰水中,估计是活不了了——”
那丫头似有所觉轻触她袖角,苏缦愣住,慢慢低下头那丫头在她耳边耳语一会儿,苏缦的眸光微微亮起,最终站起身对躲远了的兰穗道:“我们走罢——”
兰穗颇有些不解,“娘子为何救了她,却不把她送给老太太?”
苏缦继续往前走道:“她喝了猛药,应该是犯了错,我看她是母亲院子里头的,一会儿那两个婆子会找人来寻她的。”
兰穗噢一声,她想起自己的职责是帮老爷盯着苏缦,这些额外的事情,到底不归她来管,是以下决心把这事咽下。
进了翠石庵,尤妈妈过来迎接她,笑着道:“老太太已经在等四娘子,您快些进去同她一道用饭罢——”
苏缦笑道:“多谢妈妈——”
见苏缦主仆走了进去,尤妈妈收敛了笑容,心头却是直叹息,苏宝珠、苏云珠这两个亲孙女倒是不如这么个假孙女贴心,薛氏虽然见风使舵了些,到底也是有眼力见儿,可安氏母女却一向谨小慎微得让人不喜。
苏缦陪老太太话了会儿佛经,便坐到就食的小案边,上头已经摆了鲜虾蹄子、鳜鱼蛤蜊、鹅掌炖汤、蟹酿橙、羊肉胡饼,老太太拿起筷子夹了块鲜虾点了点头,笑道:“吃吧吃吧,很少有人陪老婆子我吃饭了。”
苏缦一笑,为老太太盛了鹅掌炖的白汤,“以后祖母若是寂寞,便叫孙女过来一同吃也是方便的,能同祖母一起吃,也是享宴了——”
老太太听她这么滑溜的回答,忍不住眼底眉梢露出笑意,“以前流落在外一个人倒也习惯了,哪里曾想过有如今的富贵生活?毕竟是要你亲自过来,这多麻烦,哪里能随时叫过来,岂不是烦扰了你?”
听此,苏缦又是一笑,“不怕烦扰——”
她这么说,当下自然是祖孙情意流动其中,两人之间倒也是其乐融融。
苏缦想起来时遇见那丫头,心想今日陪老夫人用膳倒是有意外收获,还算不错。
“上回见薛姨娘和三哥哥前来拜见您,不知您可是心上高兴?”
老太太当然清楚,这个薛氏是个墙头草,原本是魏氏身边的婢子出身,因为诞下府内唯二的公子苏德言被府上重视,不过能见亲孙儿过来膝边享受天伦之乐,老人家到底是高兴。
老太太笑道:“自然高兴,德言长大了,就是他这学问令人发愁,你父亲多严苛了些——”
苏缦心下知道,苏顼在魏氏和老夫人这边搞平衡之术,到底老夫人是母亲,苏顼每逢初一、十五还是要来见过老太太,在朝为官还是注重孝名。
苏缦当即哄道:“可见唯有您才能劝得动父亲,薛姨娘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
老太太眼中却未见笑意,不经意叹息,对苏缦倒还是温和慈爱,“顼儿他,我实在亏欠他良多啊,我在他年幼时改嫁入邢安苏氏,后来又因为犯过错被驱离家中,留他一人在邢安苏家,都是靠着自己用功这才走到了今日,德言虽然是出身在富贵家中,却远不及你父亲他用功啊——”
苏缦点头道:“您说得不错,三哥哥他确实该多多用功些——”
汤匙舀尽汤碗中的汤水,手中羊肉胡饼也吃个干净,老太太见她在旁边细嚼慢咽地吃了许多,自己也不由动筷夹菜,多喝了几碗汤饱。
桌案上的菜吃个干净,老太太今日明显是高兴得很,又拉着她的手话了会儿闲话,苏缦煮茶烧水奉茶。
过了一会儿,见老太太睡下,苏缦便转身带着兰穗一同出了翠石庵,往住处去了,再去瞧湖边那原本躺人的地方人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点点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