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宝珠抬手打球往苏云珠脚下去,苏缦三并两步,拿着枯枝往苏宝珠那头一打,苏宝珠慌忙之下甩杆急打,未曾打中,“乡巴佬!马球不是这么打的!”
苏缦顺着她的话,颇有些无辜道:“噢?不是这么打?可宝珠姐姐也是直接朝云珠妹妹脸上打,我不会打马球,只能有样学样了——”
苏宝珠气得浑身颤抖,呵斥苏云珠道:“捡球去!”
苏云珠磨磨蹭蹭,她不想当苏宝珠的进球框子了。
“当球门有当球门的道理,球门乱动可就不好了,还是劳烦姐姐亲自取一取——”
苏缦如是道。
苏宝珠心中生恨,看向苏缦身后抱着木盒的丫头翠微,性急道:“你过来捡!”
苏缦却按住翠微的胳膊,笑道:“她也不方便呢,替我保管东西,还是请姐姐去捡——”
苏宝珠又看向苏云珠一眼,狠狠瞪着她,苏云珠此刻也不愿意了,最好她不玩了,便好了,她就能回自个儿院子里去,同是父亲的女儿,她却总把她当奴婢使,她也是府上的小姐啊——
苏宝珠气得发颤,直接下了马,将苏云珠狠推了一把,苏云珠被带得退了几步竟意外倒在翠微身上,将翠微也连带倒在地上,翠微手上的木盒滚落掉在身侧,翠微慌忙站起来将盖子掩住木盒,迈了几步又从从容容地站定在苏缦身后。
苏云珠也按着摔疼的胳膊站直了,一脸愁容,“二姐姐,千错万错,都是云珠的错——”
苏宝珠冷哼了一声,转身拿起球,便要牵着自己的马走,苏缦直接拦在她面前,苏宝珠顿时便有些应激了,“放肆!我是嫡女,你个外室女凭什么屡屡给我脸子看?你疯了?!”
苏缦浅笑却目光锐利,“哪里敢拦姐姐,可是球还没打完呢——”
苏宝珠抬手打开苏缦攥住她胳膊的手,鄙夷道:“滚远些,我才不和你这样的乡巴佬打球!”
苏缦这次却没再拦她,而是收回了手,欠身一礼,“恭送二姐姐——”
苏宝珠牵着自己的爱马走到不远处的假山边,那里赫然站着小厮和两个婢女,其中一个是苏云珠身边的,见二娘子出来后,连忙赶过来搀扶苏云珠,“五娘子,方才奴婢见二娘子出来了,便赶紧过来瞧您——”
婢子看着苏云珠一脸狼狈、双手沾尘的样子,神色懊悔道:“奴婢就该早些劝您回院子去,不然也不会遇见二娘子,又被她变着法得欺辱!”
苏云珠攥着丫头的衣袖,神态露出苦涩,“画莹,我没事——”
说完,苏云珠便转身对着苏缦道:“今日的事,多谢四姐姐——”
苏缦微微颔首,“妹妹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罢——”
苏云珠点点头,被丫头搀扶着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朝苏缦笑道:“姐姐,这次匆忙,等下次我送我娘做的豌豆黄给你吃——”
苏缦轻嗯一声,见苏云珠离开远了,立即转头往锦心阁走去,兰蕙、兰穗恰好在院中,见苏缦回来,便登时迎接上来,兰蕙从翠微手中接过木盒,兰穗则是搀扶着苏缦,苏缦踱步至院中的藤椅,转头问道:“今日府上可发生些什么事?”
兰穗那张圆脸露出笑意道:“是状元郎和公主前来看大公子,噢,今日老爷还夸了三少爷的功课,还有就是,听说今日办的马球会颇为盛大,就连官家都驾临了半个时辰,咱们二娘子夺得头筹,老爷喊着今晚家中众人一同去用梅蕊轩膳呢。”
一同用膳?苏缦思来想去,不外乎是苏顼的制衡之道,他要来抬举抬举落英院了,显示他的主君威严。
这场马球会,她虽早有听说却心中不甚在意,当前要紧的是卷宗的事情,绿绮日子选在今日必然也是明白她不愿意在这些世家子贵女们面前出风头,正好省了麻烦。
回到屋子,她又坐在了桌案后的宽木梨花椅上,屏退身边的丫头们,这才从袖子里拿出绿绮默写的纸条——
醒……不讳……银……失……
她不自觉地食指并拢中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断断续续,时间不断滑过,她紧闭的眼睛蓦然睁开,汗水顺着发鬓打湿脸颊,如白玉沾露,冷而润泽。
醒,也许不是谁醒过来,她记得家中幼时有一个人,名唤苏醒,是父亲身边的管家,也是从邢安苏氏跟到汴京的。
不讳,是供认不讳。
银,是赃银。
而失,是什么?丢失吗?
如果最终并没有确定钱粮的存在,那么声称父亲贪污之事,本就是子虚乌有——
可,她所想的,便是真的吗?
当务之急,还是要拿到卷宗,除了符融旭之外,还有谁能做到?最终,苏缦想到了定王,此刻,她倒是有些迫切地希望他能快些回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