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妈妈收起了那一副怒容,整了整衣领笑着道:“老夫人,也没什么,就是夫人托我过来要翠微的身契,你犯了错事,该行处置,老夫人切不可听她一面之词啊——”
老太太攒动手中的佛珠,并没有说话,看向尤妈妈一眼,尤妈妈会意,喊来两个丫头,“送客!”
廖妈妈不防她会被直接赶出去,心中叫苦连天,面上更加涨红,“我可是夫人身边的婆子,你赶我?别一朝得势,就想这样待我?等少爷高中,有你难的——”
老太太心中稍起不满,魏氏以为她可以在翠石庵颐指气使吗?想出这样蠢的主意,做出这样不顾脸面的事,还有脸过来问她要翠微的身契,真当她耳不聪目不明?
不多时,外头丫头过来道:“老爷来了——”
老太太看向翠微一眼,“你便先到后头去。”
“是——”
苏顼一进屋里,先同老太太问好,便一齐坐在上首的软榻两侧,苏顼捋直了下袍,直入正题,“母亲,魏氏身为正室,这么多年,你觉得她为人如何?”
老太太面容淡淡,“做事急躁,为人不留情面。”
苏顼心头微动,脸上露出赞同之色,“你说,她害缦儿的事,可是真的?”
老太太回答道:“我刚才审问过翠微,魏氏害缦儿名节瞧着蠢,背地里想的却是让宝珠代替缦儿嫁给定王的事情,借翠微的出身来挑拨我同缦儿的关系,她已经内斗到不顾我家中体面了,如此愚蠢恶毒,你还在怀疑是否为真?也太不是缦儿的亲生父亲了!”
苏顼一怔,老太太瞧着他道:“当初可是你要接梅娘的女儿入府的,如今怎么倒是不疼她?”
苏顼抚须,笑意在脸上晕开,含糊道:“哪有?她、是我苏顼的女儿,如何不会疼爱?”
说完,他便看向老太太问道:“依母亲的,该如何惩处呢?”
老太太略一沉吟,“将魏氏禁足起来,莫要她再出来影响家中才是上上之策啊——”
苏顼眉间跳了跳,最终点头笑道:“母亲说的不错,儿子便这么办。”
*
苏顼踱步去了落英院,步伐迈得极大,浑身仿佛都带着凛冽之气,直让落英院的人吓得不轻,苏宝珠过来见他,却被他抬手推在一旁的柱子上。
苏宝珠瞬间泪水朦胧看着苏顼朝母亲房间里去了,“父亲,你别同母亲生气——”
苏顼刚迈进门槛,便嘱咐一旁的丫头,“关上门,不许让人进来——”
魏氏一身朱色禙子,还未来得及披帛,迎面遇上气势汹汹的苏顼,还未曾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苏顼狠打了一巴掌,被扇倒在桌边,魏氏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捂着脸,目如冷簇,“苏顼!你敢打我?”
苏顼挽起宽大的袖口,“怎么不敢?你做错了事,还想在我面前有脸?真当我苏顼怕了你?国寺祈福的事——”
魏氏眼中微烁,捂着脸颊,“国寺祈福——”
苏顼抢先道:“国寺祈福就是为了害苏缦,你想要定王的这门亲事,便来害她的名节,对不对?”
魏氏不知,他如何知道得如此迅速,脑子飞快转动,“可是苏缦同你说了什么?或是老太太说了什么?我是你的嫡妻,你不信我?”
苏顼冷笑,“别想狡辩,我已清楚得很,你不就是想要苏缦这桩和定王的亲事,所以才那样做!”
魏氏心中发虚,却犹自摇头,“我怎么会这样做?圣旨下来是让四娘嫁给定王做侧妃——”
苏顼走近,攥住魏氏的下颌,俯首道:“明明知道如此,你却还是要害苏缦,不过是对我的不满——”
“我告诉你,定王只会要苏缦,哪怕你成功,定王就算让圣上撤销赐婚圣旨,也不会娶宝珠!”
魏氏心头恨意上涌,狰狞道:“为什么?”
苏顼一笑,“也罢,过去我不想说,是因为这事本就轻易而简单,但你这蠢妇却屡屡耍手段,坏了我的事情!苏缦,她只是认我为父,什么梅娘,不过是捏造,她是定王喜欢的人,所以圣上才会下旨,而不是圣上想要苏府出一个侧妃!”
魏氏脸色泛白,唇角几乎咬破,眸光流露恨意,“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同我说?非要看着我和老太太斗?非要让我去自取其辱?苏顼,这么多年,你都是看着我和老太太斗,帮你做成一件又一件你不好提出来的事!”
苏顼无所谓一笑,“你的作用仅此而已,可就这样,你都做不好,魏氏,你真是让我失望!”
魏氏攥住苏顼的衣领,“我是你的妻子,苏顼,你凭什么这样擅自做事不告诉我!”
苏顼甩袖将她甩到地上,“从今日起,你就禁闭在这房中,不许出门,噢,对了,明日我会让苏缦过来看看你,你最好亲自求来她的原谅。”
魏氏眼中恨意愈发汹涌,却只能亲眼看着苏顼迈出这道门,同外头的人吩咐道:“关着她,没有我的许可,她要继续禁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