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那般可怖厌憎的目光仿佛还能感知,她这样说是在害她!
苏缦冷然一笑,随即甩袖离开,白心窈这次便未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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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琼华阁回来后,苏缦想到什么便问春泱,“宫妃旧例中,是不是有的女官也授予过郡君的名位?”
春泱点头道:“娘子说的是,前朝邵宫令曾为御侍押班时便有此诰封。”
苏缦拿着毫笔写字时,看着自己写的飞白书,放下毫笔,站起身对春泱道:“现在我既可以是女官,也可以是嫔妃,我就姑且自己还是女官,御侍女官得侍奉在官家身侧才是。”
赵祉不来寻她,但她可以去寻赵祉,而且她还有这个名头——【直笔内人】。
春泱结结巴巴道:“娘子——”
苏缦看了她一眼,延春阁离福宁殿走一条小路就是,无须经过御苑,想清这个,她便径直踱步而去。
到了福宁殿,董令容、薛义荣见了她,面上俱是一惊,“郡君娘子——”
苏缦浅浅一笑,“身为官家的直笔内人,我是来当值的。”
两人便将殿门拉开,苏缦踱步而入,赵祉正在内寝安坐读书,听见脚步声,眼眸掀起一抹愉悦,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苏缦绕到赵祉檀木宽椅的椅背后,俯身贴近赵祉的鬓边,双手搭上他玄裳举书而显露的臂膀线条,“官家看的什么?”
赵祉略一侧首,就是她白皙透粉的面颊,心头轻轻浅浅掠过一丝异样,她做御侍的时候没有脂粉,面颊若冰清冽,此刻他能闻到她身上熏香的气味,面颊薄施脂粉却将她的容色衬得极美,是浑然天成却又截然不同的丽色。
赵祉侧身,左手抚上她的肩头,柑色长禙给她罩了一层暖色,此刻外头昏黄光线打入屋内,内心热意翻涌,赵祉只是平静道:“《贞观治要》。”
苏缦亲昵地贴近赵祉鬓侧,笑意淡淡,“明君的书,看来官家日后定然是个明君。”
哪里有看什么书就是什么人?
赵祉无奈笑了笑,他当作这是她的祝愿,完全亲政的祝愿,放下书,拉住苏缦的手,一个旋转,苏缦靠在他身前,她抱住赵祉的颈,注视着眼前人,赵祉亦看着她,手掌轻抚她背脊,忽地失笑,“年初的时候,大约我们这样坐在一起是没什么可能的。”
苏缦愣了愣,旋即一笑,“可还是如今日一般坐在一处——”
赵祉眼底乍现某些火花,她朝他凑近,他也以为她是想的同他一样,唇上贴了一根手指,他睁开眼眼底流动了某些晦色,便见她似含羞带怨一般,“官家为何不来看臣妾?”
赵祉握住她的手指,浅笑,“朕的用意,你不知?朕以为,你这般聪明,来的时候就已经懂了。”
苏缦故作不懂,“不知——”
赵祉收紧抱在她腰上的手,吻住她的唇,细细啄吮,殿内有些热了,良久,分开时,赵祉已经同她一起站起来相拥着叹道:“漂亮的女人爱骗人。”
苏缦心头一动,试探地问赵祉,“倘若臣妾骗了你,官家如何待我?”
赵祉簇拥着她步步逼近至内殿的寝榻,站在淡紫的罗帏旁,他轻笑,“甘之如饴。”
“为什么?”
苏缦并不信,但逢场作戏,扮演好赵祉的嫔妃角色,她也能做好。
赵祉的手摩挲过她面颊,为什么?也许见她的第一面,或是绛梅园,又或是月下之舞,初见之时的镇定自若,御苑之中她的无畏,还是出宫前她的字字剖心,总之她从哪里方方面面都合他心意。
“不为什么,心甘情愿很难,但只要愿意了,就没什么理由。”
苏缦亦笑,“看来官家还是不懂,也是——官家妃嫔众多,今日臣妾去拜访始平郡君,何娘子的孩子生得漂亮,的确很像官家。”
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却让赵祉心头一紧,揽紧她的腰,直直注视着她的目光,“你醋了?”
“——朕宫中比之前代当不得‘众多’二字,卿冤枉了朕,朕十六岁的时候,宫中进御皆是大小娘娘、祖制而定,立后择妃,这本就是帝王之责。”
苏缦垂首抚摸上颈间的宝心银瓶坠,低眉一笑,“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赵祉挽了她的手,与她一同坐在榻上,“朕便顺此为之,承诺卿——此生、此世、此心、此情,皆定于汝。”
苏缦侧目,眼中倒映着赵祉这个谋于心机的深沉帝王不多见的真情,苏缦伸出双臂抱住赵祉的颈,火烧云色的锦缎披帛垂落,轻声细语,“官家所说,臣妾记下了。”
赵祉的唇角勾起由心而生的愉悦,他吻了吻苏缦眉心的珍珠钿,将她抱得更紧。
“现下臣妾知道官家之心了,只是臣妾心中有疑——官家就算不喜欢何娘子,为何官家不给她升一升位分?”
“始平郡君不愿升位分,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苏缦抬眸注视着赵祉,半晌,她缓缓而笑,“原来如此。”
赵祉轻抚她肩背,“你来继续当直笔内人,也是好事,朕可以多见见你,皇后就算有理由以教导宫妃的名义来请走你,朕也可以回绝。”
苏缦眸光影动,她抬起头问赵祉,“官家年少便与皇后俞妃相处过,在官家心中,不曾对皇后或是俞妃心动过?”
赵祉笑着摇摇头,“看来卿的确是很醋——皇后是美却总是跳脱,俞妃有才情却过于沉静,不是少时相处在一起,便一定要生出情爱。”
“——那时朕早已知道以后她们会一直居住在这漫漫深宫,便试着即使没有儿女情长,也去好好对待、给予礼遇,后来,终究还是有所奢求。”
苏缦心头了然,这样,若皇后针对狠了,她反抗就没什么顾忌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