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王羲之的孤本,认下他娶过她?
赵祉颔首,“这人最爱道术书画,于姻缘一事从无兴趣,便也得洒脱。”
苏缦一笑,“没想到官家对臣妾如此深情厚谊,就连王羲之的孤本都肯给了出去?”
赵祉凑近她耳边,气息吹拂,“这于我们二人来说,都是远超换来的东西,朕不心疼,他也不后悔。”
苏缦放在他肩颈间的双臂微微一紧,赵祉再度抬首,两人目光撞在一处,气氛变得有些稠腻,赵祉的神色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朕知道,你已经想好的对策,以女官之身留在朕的身边,但朕无须你如此委曲求全,一个男人倘若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便才是没有担当。”
“今夜,是我们的婚礼,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我想问你,今日的维护已经无法不让宫中势力的目光转向你身上,从今以后,你不可能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女官,之后步步凶险,而你我共盟,你愿意成为朕同太后博弈的幕士吗?无论发生何种事,何种情形,朕会护住你,若你答应,今夜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
苏缦心头的微惊如涟漪一般扩散,他话语中的份量也如有实质沉在心头,苏缦也同样认真地看着他,“倘若臣妾害怕呢?”
赵祉平静道:“若你畏惧,今夜之后,朕还会护住你,你是朕喜欢的人。”
苏缦靠在赵祉的肩头,“深宫之中,身不由己,若得盟友,便不会孤单,臣妾得官家如此看重,必然也愿为官家赴汤蹈火,同官家一起搏一搏。”
“——臣妾只有最后一个疑问,官家不介意臣妾——嫁过人?”
赵祉俯首,看向她,笑道:“那是发生在朕遇到你之前的事,过去无从改变,就像朕本不知道你和林景昀的关系赐下婚约,无意将你和他分开,上天又把你送到了朕的面前,人总执着着早已无法改变的事,才是可怜,而朕不允许自己做一个可怜的人。”
苏缦深深地望向赵祉,唇边一笑,“方才官家所问,臣妾有了答案,是愿意。”
赵祉的眼眸霎时如平静无澜暗藏春意的水面变得波涛汹涌、水流激越,下一刻,他却忍住了,抬手摇晃床顶垂着的金铃,侍女端着酒壶进来,还有分成两瓣的葫芦,侍女往里倒酒,苏缦明白这是什么,她第一次与人这般,没想到是最不可能与她喝合卺酒的人。
手腕缠绕中,苏缦饮下了瓢中的酒液,与赵祉一同将瓠瓜做成的酒器放下,侍女随即退了出去,阖上门,只留一室的烛光摇曳。
在昏暗的烛火之下,赵祉拥住她的腰,四目相对,金冠钗环落在一旁的小几上,华服曳地。
苏缦缓缓躺在锦褥之上,赵祉只着朱红中衣,同她携倒在榻上,身躯覆盖住她,专注唇齿缠吻研磨,再分开时,赵祉垂眸瞥见身下朱红抹胸上鸳鸯戏水的纹样,苏缦伸出光洁的双臂抱住赵祉的脖颈,两人深深对视,赵祉的气息变得急促了些,却不忘抬手将大红锦帐的帘钩落下,遮住满榻光景。
气息交缠,她听见赵祉在她颊边道:“从今以后,只爱朕罢——”
苏缦轻应一声,尾音渐隐入攒动紧闭的帘帐中,只有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声音感知彼此的动作,刚好足矣。
苏缦仰首,面前大红锦帐在视线中细微晃动,喘息和热潮占据感官,不经意垂首,恰与赵祉的唇碰上,也许是这场景太过让人沉浸,她纯粹地想主动吻上他的唇,引来他的追索,然后听到了自己遏制不住的轻哼,肌肤相贴、摩挲不断。
曦光微明,映入帘帐。
身上汗意淋漓,苏缦睁开眼,她倚靠在赵祉怀中,赵祉闭眸而躺,他的样貌完全呈现在她面前,他着实是个俊美的年轻郎君,现在没有了几分讥诮冷酷,俊美更甚,倒很像初遇时候的模样。
红锦缎被下的手不由沿锦褥向上移动,却碰到了硌起的丝质薄衣,感知上头细密的鸳鸯纹路,手顿了顿,掠过,抬起手触碰赵祉的眉目,缓缓拂过,忽地被赵祉手掌轻握,他坐起上身,微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苏缦的面颊浅浅撞上他未着衣衫的胸膛,线条流畅,与此同时,那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她难得地产生了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赵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发,“时候不早,我们要回宫了。”
苏缦抬起头,轻点道:“臣妾明白——”
今夜已经是最平和的一夜了,而往后才是大风大浪。
苏缦回宫之后,赵祉如常准时上朝,昨夜的事显然隐秘,赵祉身边的人都足够闭紧嘴巴不叫旁人知晓。
坐在延春阁中,她便等来一道旨意,赵祉册封她为美人,现在她从不入品的寿春郡君一下子成为赵祉亲封的正四品美人,成为了赵祉的正经嫔妃。
昨夜一过,便仿佛恍如隔世,唯有身体还不时袭来的疲倦证明才没过去多久,葚玉、春泱却已经在一旁恭喜她有这样的好消息,苏缦啜了口茶,昨夜到了三更天,她睡觉的时辰不多,现在即便回来,但未必有人肯让她多睡。
葚玉在一旁恭喜道:“娘子一下子从郡君做到美人,这倒是前所未有过的速度。”
苏缦浅浅一笑,这在别人心里也是如此觉得,只怕她的日子也不会太平好过,也好,入了宫,她本就没想过这事。
果然,紧接着便有女官过来道:“娘子晋升美人,今日该去坤宁宫中给皇后娘娘请安。”
葚玉一脸担忧,苏缦面庞平静道:“春泱,随我一起去坤宁宫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