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看向赵祉,挽着赵祉的臂膀轻拍道:“臣妾做御侍时认出了繁景,早已听说过她家中的事,不是有意欺瞒官家。”
赵祉微微一笑,“卿哪里言的上欺瞒与否。”
赵祉出声道:“朕觉得你方才的紫苏饮子做的极好,阎文礼,现在尚膳局是否还缺一个掌膳?”
阎文礼答道:“正是——原来的掌膳升了官,便空出了位置——”
赵祉轻嗯一声,对繁景道:“你做的饮子和餐食,让朕和苏美人都很喜欢,朕便再给你一道嘉奖,加封你为尚膳局八品掌膳。”
繁景呆了呆,苏缦提醒道:“繁景——快些谢恩。”
繁景这才反应过来,磕头道:“多谢官家——多谢美人。”
赵祉轻笑,与苏缦对视过后,便垂首道:“起来罢,朕希望你,多替朕照顾好苏娘子,多陪陪她,苏娘子高兴,朕便高兴——”
繁景当即信誓旦旦道:“奴婢——臣一定替官家好好照顾苏娘子!”
随即,赵祉便携着她同内室而去,这个时候,便是午间休憩,繁景便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刚好遇见薛义荣看过来的目光,随即繁景脸上露出极大的欢喜,拉着原本躬身默立的薛义荣的手,薛义荣面上一惊,却不由地跟着她往院子走,唇角隐隐透出上扬的弧度。
“我当掌膳啦!哥哥——你知道吗?我竟然有一天能当掌膳!我是宫中正式的女官啦!”
薛义荣看着眼前欢喜溢于言表的繁景,温柔浅笑,“恭喜——”
繁景欢喜上头,猛地扑入薛义荣怀中,认真道:“哥哥,我好高兴——要是,奶奶也知道,一定会为我高兴的,我做官了!”
薛义荣的手犹豫片刻抚摸上她的后首,“我会替你告诉你奶奶的。”
繁景只觉得入宫之后这是她最高兴的日子,有哥哥、官家、娘子,真好——
*
内室里,水蓝色纱帘轻轻拂动,赵祉一袭白色绫罗中衣,屈起一只长腿上身仰躺在床头,苏缦穿着烟水色窄袖纱衫,朱红腊梅纹样的抹胸,碧梨色的宫裙长及曳地,正坐在榻沿处倚靠在赵祉身前,右手拿着团扇细细扇风。
匀称的手腕如霜似雪,缠臂金钏倏忽滑落到肘节处,赵祉垂眸便是她美丽的面庞,发间的香气传入鼻间,不腻而芳甘,他伸出手握住她臂间滑落的金钏,天气渐热,她手中的团扇配合着阁内的冰块,只觉清凉。
赵祉不经意瞥见床里头放着绣了一半的绣品,隐约窥见还是香椽叶子,一种圆圆的绿叶,他随意地拿在手上,苏缦自然也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动声色看向赵祉,赵祉摩挲过她的绣样,垂首而笑,“你该绣些东西,送给我——”
苏缦停下手中摇动的团扇,唇角晕出浅笑,“官家想让臣妾绣什么?”
赵祉似在沉思,覆在她肩头的手掌缓缓移动到肩背处,热意隔着薄衫传入皮肤,“绣一朵雪芙蓉花罢——”
苏缦眼皮一跳,半晌,她坐起身,赵祉看过来时,苏缦褪下了薄衫,赵祉又一次清晰地看见她右肩背处的雪芙蓉,朱红细带在匀称的雪背缠绕,苏缦扭头问道:“官家想问什么吗?”
赵祉暗叹她聪慧如斯,却也实在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胡思乱想,有些事心中疑惑但真问了清楚结果心中又难免无法不延伸许多,倒不如含糊过去,不轻易触碰。
赵祉亦起身,缓缓抱住她,在她耳边道:“想你绣一朵雪芙蓉,就这么简单。”
苏缦一愣,侧首与赵祉幽谧的眸光相对,彼此注视一会儿,苏缦彻底放下心,赵祉并没有深究的想法,“官家想要臣妾绣着做一个什么?”
赵祉不轻不重地摩挲她的腰上,漫不经心道:“你会绣什么就绣什么罢——”
苏缦沉思一会儿,“汗巾?香囊?靴子?——寝衣?手帕?”
赵祉眸光失笑,“会绣的这么多?过去住在乡野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末了语调已经带上一丝促狭,不是嘲笑,反而是觉得好笑才这般问出。
苏缦回首,淡淡道:“臣妾能好好地活着、见到官家已很感激。”
赵祉收紧在她腰上的双臂,吻了吻她的面颊,“还会做什么?”
苏缦犹豫地答道:“酿酒、养蚕——”
赵祉的手指放在她唇上,苏缦便没有继续再答,而是静静地看着赵祉,赵祉很自然地下颌搭在她肩头,笑道:“朕觉得酿酒这门手艺不错,改日可否尝尝,卿的手艺?”
苏缦点点头,转过身,笑着道:“官家想尝,臣妾便做。”
赵祉躺倒在白釉珍珠地剔花瓷枕上,垂眸看着身前的苏缦,缓缓道:“朕觉得,香囊不错——”
苏缦抬一抬眸子,拂过赵祉线条鼓起的胸膛,“臣妾就绣雪芙蓉香囊给官家。”
静默一会儿,赵祉按按困倦的额心,“这些时日接见了青唐使臣,幸好有徐淮中、韩歧、容璧等臣子帮忙斡旋,双方商议合作牵制西羌人的具体事宜已经谈妥,今日送走人后,朕有些困乏了,需要好好休憩一会儿。”
苏缦不疾不徐轻抚赵祉胸口,“那官家好好睡罢,臣妾会陪着官家。”
赵祉缓缓闭上眼睛,忽地又睁开,苦笑道:“换一个称呼?”
苏缦面上一愣,她低垂下眼眸,试探问道:“元昭哥哥?”
赵祉仰首吻了吻她唇上,“从哪里知道的?”
苏缦看向赵祉眸中淡声道:“从庆慧公主那里——”
赵祉微微颔首,抱紧她一些,指节摩挲她背脊渐渐流连过雪芙蓉,最终撤离,闭目道:“嗯,睡罢——”。
苏缦暗暗想,以国号为表字,可见赵祉自少时便注定是昭国之主,不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