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慧公主拉着她的手携坐在亭子石桌旁的石凳处,“我听闻元恪哥哥他也纳了侧妃,是你的妹妹,想必,她和你很像罢?”
思绪浅浅拂过掠过,苏缦面上却并没什么纠结留恋,“那位妹妹与我不是同一个生母,虽同是父亲的女儿,却不是很像,不过她在府的时候吃了些苦头,嫁到定王府一定会很珍惜罢。”
庆慧公主一脸惋惜,“缦儿,元恪哥哥的侧妃,是宫中多少豪门人家求而不得的亲事,王妃简氏病弱不理王府,嫁过去当侧妃同正妃是一样的。”
苏缦浅浅一笑,掠过这个话题,而是问道:“端午宫宴的时候太妃和你都没来,如今太妃的身体得你日日照顾,可是彻底好全了?”
庆慧公主笑道:“小娘娘她身体好着呢——她只是不大爱参加宫宴这样的事,她从潜邸的时候就陪伴父皇身侧,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不少,如今上了年纪,也是不爱去。”
苏缦点头道:“这样便好。”
*
延春阁
苏缦拿了新的绣样绣雪芙蓉,脑海中的思绪却是在不断翻腾,而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来,反而有条不紊,就连入室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直到深蓝锦袍一撩坐在她小榻旁边的位置,露出一双黑色乌皮靴,苏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首看向身旁的赵祉,轻声道:“官家——”
赵祉垂眸静静看着她发间斜插的两枚玉钗乌发披散,除此之外便没什么饰品,素白的手指飞快穿插,直到她留意他的到来,赵祉的唇角立即便溢出浅笑,轻应一声,“嗯——”
光线斑驳地撒入阁中,苏缦思索过后,知他是崇政殿议完了事过来,放下手中的绣样,凑近一些坐过来,伸手触向他腰间的金玉革带,她正垂首解着,赵祉高大的身影却彻底笼罩下来,将她整个抱住,随手捡了一旁她刚放下的绣样,仔细观察她绣的雪芙蓉花。
赵祉浅笑,“听了我说的要雪芙蓉花的香囊,便这么快去绣了?”
苏缦抬起头,凝视赵祉眼中不加遮掩的欢喜,在赵祉的唇角道:“官家想要一个新的,臣妾便放下那个绣了一半的转而绣这个,会更快一点给官家。”
赵祉眼睫无声动了动,稍一垂首,吻上她的唇,不断加深,苏缦闭住眼眸,过了许久,赵祉松开她的唇,手掌缓缓抚过她的背脊,苏缦睁开眼,手指停在他腰间解了一半的革带上。
四目对视,赵祉吁出一口气,“很快,宫中七夕设祭,在御苑临水阁中设作‘乞巧楼’,太后格外重视,七夕之夜宫妃皆往向神祝祷,你会——向神祝祷什么?”
寻常富贵人家乞巧节,常在院中结设彩楼,陈列酒菜、针线、女子巧工等,进行焚香列拜,虽然宫中会举办地更正式一些,但不意外,宫中宫外所求都是乞求针线灵巧、早日生子、容貌常驻、婚事幸福之类。
苏缦怔了怔,转而笑道:“臣妾会祝祷官家后嗣绵延,福祚永昌——”
赵祉眼中凝也似地顿了顿,像是认可却又是不太满意的模样,苏缦心中奇怪,她这话说的漂亮极了,是标准的回答,可赵祉却不见很高兴的样子。
下一刻,她想到了应对的法子,主动抱上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赵祉眼中原本还凝做一团的纠结便隐了下去,只剩专注地回吻她。
慢慢地,相拥行走过后,革带落在屏风处,连同外袍一起挂在上头。
一同倒在榻上,水蓝纱帘细舞之时,赵祉抬眸注视着她,指尖点在她脸颊、脖颈处,忽地认真道:“这会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七夕。”
苏缦不言,待气息平复后,眸光如水暗暗流动,她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她来到汴京之后的第一个七夕,却是和赵祉度过。
苏缦轻微的动作被他洞察,他眼中如消融的春水一般溢出丝丝情意,猛地俯首热烈地吻向她,帘帐飘舞中,薄衫、宫裙垂坠在榻沿,苏缦伸出一只手指竖在颈边的薄唇上,垂眸道:“江德明当了知尚书内省公事,官家可想过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赵祉眼中似乎透出不可思议的惊诧神情,不过也只是一隐而逝,嗓中发出些低沉笑声,无奈地翻身躺倒在榻上,揽过她的腰将她放到自己身前,换了稍显严肃的神色,“当下并没有——还需一个契机。”
“那官家为何还要提出不设新的司宫令?”
赵祉拂过她身后漆亮乌黑的长发,抬眸道:“薛宫正不愿成为司宫令。”
苏缦也面上透着些沉思,既是这样,赵祉说的不错,但契机是什么——始终没有明确,江德明有太后做依仗,小偷小摸、收受贿赂,似乎都不足以让他彻底被拉下来。
赵祉环住她的腰,闭目道:“听闻你今日去见了大娘娘和小娘娘,应对很累罢,我抱着你睡。”
苏缦闻言愣了一愣,细瘦的眉眼也迟怔住,低下头,赵祉已经闭上了眼,原本如水流似平静的心仿佛在这低缓的流速中出现了某一个跳跃加快了一点,又悄无声息,仿佛是错觉一样,苏缦缓缓垂首靠在赵祉的胸口,手肘贴在他肩侧,闭目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