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调透着些令人胆寒的冷,苏缦细细打量审视眼前这个皇后引以为重的女官,她这么做……便是对皇后有异心。
秦司闱缓缓摇头,“也没时间了,无须多说什么——你要真有本事,我自然能帮你的不只这一件事,哪怕你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也是帮的了你。”
苏缦问道:“您想我帮什么事?”
秦司闱眸光透锐道:“帮我做上知尚书内省的长官——怎么样?我是不会帮一个彻底失势的人,你若证明官家对你有心,你得到圣心的能力还在,我会继续帮你,倘若能帮我完成这个最大的心愿,今后,我就是你在皇后身边的内应。”
半晌,苏缦唇边微扬,“一言为定。”
秦司闱走到前院,周嬷嬷瞧见鞭子上粘的点点血迹,已经不忍再看,拿着帕子捂着鼻间,闭眼颤抖。
“走罢——回去跟娘娘交差。”
侍女跟在秦司闱后头,院门被打开,春泱神态焦急地闯进来,还有繁景,跑到周嬷嬷面前拉着她的胳膊问道:“姐姐呢?姐姐她如何了?”
周嬷嬷睁开双目,拉着繁景的胳膊道:“后舍院子里,被秦司闱打了二十鞭,你们快去瞧瞧罢——”
听了这话,春泱便立即往后舍而去,繁景更是着急地往外跑去,不一会儿回来拿着药瓶又跑回来,急急忙忙地往后舍里头去,推开苏缦住的偏房屋子,便见到苏缦正坐在榻边,春泱面色平静地给她包扎手掌。
繁景上前去,仔细检查过后,松了口气,坐在苏缦身边,“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苏缦淡笑不语,片刻后,包扎好了她拿起手略微活动还是有些疼痛,“没什么事,繁景,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薛内侍和阎都知,更不要让官家知道——”
繁景握着她的胳膊,倏忽掉泪珠子,如针线一般,“娘子受了这样的委屈,纵然秦司闱手下留情又如何,你可是官家心上的女子——原本是正经得宠的美人啊!”
苏缦摇摇头,握住繁景的手,“别为我难过,眼下的情势,并不该大肆声张,让官家知道只会打乱布局反让太后疑心。”
繁景这才含泪点头道:“繁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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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放下手中琉璃酒盏,见侍女手中托盘上摆着的沾血牛皮鞭,笑得越发开怀,“你做的不错——”
说完,她似乎喝酒喝得头有些发昏,身子一晃,一旁的秦司闱上前托揽住她,关切道:“娘娘——”
皇后轻推开她,坐直了身体,问四下道:“本宫让你们去请官家——官家他可说要来?”
侍女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道:“官家不来。”
皇后猛地将酒盏打落在地,琉璃易脆,碎落成片,“他,可说是要去旁人的阁中?”
侍女立即摇头道:“没、没有——也未听说,官家去旁的娘子阁中。”
皇后原本怒气冲天的面庞又透出一个扭曲的笑来,却笑得尖锐,“就算本宫不得宠——她们也别妄想得宠。”
秦司闱在一旁恭维道:“娘娘说的不错,臣却是知道一桩吃里扒外的事,要同娘娘说——”
皇后这才平静下来,问道:“什么事?”
秦司闱附耳道:“尚膳局里有人偷偷给揽芳直舍被贬的苏霞帔送吃食、伤药。”
皇后大怒,呵斥道:“吃里扒外!尽是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本宫是官家唯一的皇后,传我的教旨,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贬了去——”
这时,有侍女来报,俞德妃过来了。
皇后喝得头脑昏昏,本不欲见人,在秦司闱提醒下,这才按着额头道:“端些醒酒汤过来,请德妃进来罢。”
秦司闱从侍女手上端过来醒酒汤亲手奉给皇后,俞德妃也被人引着落座下首,皇后明显眼中清明了些,“德妃,你怎么过来了?”
俞德妃温柔道:“回娘娘,孟才人请求搬去苏霞帔住过的延春阁。”
皇后微愣,“她不是在摘玉阁住的好好的?怎么想搬去延春阁?怎么?想着离官家近——也生了争宠之心?”
孟才人的小九九自然逃不过旁人的眼中,俞德妃却是这样劝皇后道:“孟才人于娘娘来说,是好使极了的,恶犬也要给几个肉包子才有力气咬人,娘娘允了她这个好处又不打紧,何况,延春阁离朱美人那头近,娘娘不是正愁没有朱美人的把柄,让她过去监视,同时,也方便好好替娘娘熟知那两位郡君的情形,不是一件好事吗?”
“——何况,以她的心性、样貌,她又不是一日两日不得宠,怎会因为离官家近些就变得得宠?”
皇后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笑道:“德妃,你让孟才人亲自过来一趟罢,就说本宫允她这个请求。”
俞德妃起身柔声道:“多谢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