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才人慌忙道:“臣妾、臣妾——只是想替皇后娘娘训导她们——臣妾身为才人,比二位郡君位分高些,她们久不去皇后娘娘宫中受训,行事张狂,臣妾这才为此——”
赵祉眸光淡扫过面容隐忍的始平郡君、眼中噙泪的长平郡君,“朕不知,何时给了孟才人协理六宫之权?”
孟才人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赵祉看向一旁的始平郡君,摩挲墨玉指环道:“孟才人为何打你?方才此前发生何事?”
始平郡君行了一礼,将仍在啜泣的崇寿公主抱在怀中轻摇哄,娓娓道来,并不添油加醋,“臣妾与长平郡君来此散心,孟才人突然过来声称未曾先去她阁中拜会,便以不敬高位嫔妃,要训诫我们二人,令身边侍女掌嘴长平郡君,臣妾拦住,孟才人不喜,便要打臣妾,幸亏官家及时赶到——”
赵祉淡声总结道:“——你自恃品阶高于她们,肆意欺辱,朕便贬你为霞帔,幽禁于延春阁中,终身不许外出一步,这么喜欢在此处教训人,朕倒要看看,你有何凭仗?”
孟才人彻底慌了神,“官家、官家——”
赵祉抬一抬手,孟才人便被阎文礼让人拖回了延春阁。
他正想惩治她,便在这个节骨眼撞上她张牙舞爪欺负旁人,赵祉完全是不留丝毫情面,直接断言孟才人日后生死,直叫亭中噤声许久。
沉寂中,赵祉负手踱步至于始平郡君面前,看了眼她抱着的崇寿公主,眸光平静地伸手轻触崇寿公主红缯带编起的垂发收回手道:“去你琼华阁坐坐罢——朕有些日子没有去看过公主。”
始平郡君并未喜形于色,只是恭顺道:“是——”
随即,始平郡君便将安抚好的孩子交给乳母,同阎文礼跟在赵祉身后沿着虹桥离开,白心窈捂着脸颊,心中怅惘,她脸伤成如此也换不来官家的垂怜一顾,难道……她再也没有机会了吗?
宫中岁月悠悠,才不过大半年,白心窈忽然觉得之前隐隐希冀过成为官家的娘子的念头成真后也未必日日都是什么好日子。
*
揽芳直舍
苏缦正同繁景晾晒直舍采摘的桂花,周嬷嬷过来说有人找她们,繁景朝苏缦对视一眼,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到门口处,一个并不熟识的年轻禁卫身穿甲胄,转过身吊儿郎当问道:“和我师父在木樨园一起被抓的小师娘,是你?”
繁景脸色一变,便要拿一旁扫帚赶他,“什么师娘?忒的胡说八道!滚远些——我不认识你!”
年轻禁卫连忙制止并求饶道:“你不是师娘啊——对、对不起,我不胡说了!你先让我将东西送到了,我就滚,我说师父是孙廷真,这下你总该知道了吧?”
繁景面容一冷,赶人更加积极。
年轻禁卫一点都不敢浑了,站直正色道:“我师父是御龙直的首领,我是他麾下的一名骑兵驯马的将士——”
说着,年轻禁卫从身后拿出一大包东西送到繁景面前,“你拿吧——拿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繁景警惕问道:“拿什么?”
年轻禁卫叹了口气,直接打开包裹,“——都是吃食首饰衣服,你们住在这里会缺的东西,我师父请罪的。”
还能是什么罪?宣之于口的不过是名义上喝醉了酒误闯木樨园惊动了采桂宫女。
果然,包裹里一瞧就是宫中东门市上采购的各种绸缎、糕点,还有首饰,繁景想到苏缦,旋即道:“我家娘子就算被贬,也不会收你们外人送来的东西——”
年轻禁卫还真被唬住了,抱着一堆东西不知所措。
繁景一把抱过来,骂道:“你真笨——我收下了,你走罢。”
说完,繁景便抱着东西往回走,大门也关上,那禁卫摸了摸门前的鼻子,不由干笑一声,转身离开。
苏缦浅问刚才来的人,得到是一个禁卫的回复,便继续晾晒桂花。
一个走了一个又来,繁景认识的尚膳局姜司酝专程过来她待的揽芳直舍,过去典膳很欣赏她,典膳与姜司酝是好友,她研究做菜很有天分,但做酒却不通,可这次她怎么亲自过来?难道只为寻她吗?
苏缦看过来时,那姜司酝同繁景寒暄几句,便来到她面前行了一礼,“中秋贡酒之事,您若有什么吩咐,便同我说便是。”
苏缦站起身,唇角浅浅一笑,她在福宁殿询问过阎文礼中秋酿酒之事,涉及中秋‘夕月’古礼必然大肆操办,马上就要入冬了,就算为了繁景、春泱,她也不能再待在揽芳直舍,为此,她重回嫔妃之列,需要一个由头。
更何况,她本来只是在外人眼中‘触怒’了赵祉,被贬为霞帔,家世在,便不会一直如此,那日之后,赵祉应当转变了心意踏入后宫影响局面,淑妃娘子走后,后宫之中必须还有可以为赵祉站在前头的人,不能任由皇后继续成为太后的傀儡影响赵祉彻底掌握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