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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绮走出堂屋,在杜若搀扶之下,往自己院子走去,果然在院子口处见到早已守候在里头的兄长。
符融旭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一袭劲竹玄青袍衫,乌皮靴稳稳地贴着地,一向寒冷的眸中却添了几分困惑,“妹妹,你为何要说自己有想嫁的人?”
绿绮走近了,符融旭很清楚,绿绮虽然经常外出,但是并未听说过她与那家的公子有什么往来,这两三年里,她倒是后来养成一个爱好,喜欢去汴京中一家新开不久却颇负盛名的舞坊中观舞。
绿绮自打来京中便不曾有什么喜好,符融旭不想管束她很严,让她对十六七岁出现在她面前的兄长产生讨厌心理,她喜欢观舞,戴上帷幔也算不得什么。
难道是在舞坊看上什么败家纨绔?
符融旭很有必要问个清楚,绿绮答道:“兄长不必担心,我自有想法在——不过,兄长接下来就算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不必理会,我能告诉兄长的是,我没有想嫁人,蔺氏符罗绮父亲他们的意图不会得逞,母亲的过往这几年我听亲近的嬷嬷说早已经对世间男子都看得清楚——”
“婚娶之事,若是强凑在一起,不是亏了别人,就是那人亏了我,若是再遇上一个如父亲这般心有所属亏待妻子的人,母亲尚且是公主可以上表请求驱逐蔺氏离府,而我——只是一个郡主,又如何管得了一个并不爱我之人的心?”
符融旭瞳孔微缩,怔忪过后,终于确定绿绮的确并不想嫁人的想法,旋即便是愧疚,上前轻握绿绮的肩头,惭愧道:“绿绮,兄长对不起你和母亲,没能让你早些回来——”
绿绮注视着眼中关切她的兄长,心头一软,摇头道:“兄长,别愧疚,倘若我不是待在锦州无人管束地长大到十六岁,便早在府中被蔺氏偷偷挤兑,不知还能不能活到长大,兄长如今正是得了官才能更好地保护我,时机刚好,我也长大了,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罢。”
符融旭也因绿绮的话有所触动,问道:“你何时有了这样的一番见地?”
绿绮想了想,也许是缦儿姐姐入宫前同她说的那些话,让她不由地深思了母亲寿安公主和父亲之间的婚姻为何因为一个蔺氏如此受尽折磨?又想到自己和兄长作为母亲儿女的待遇和蔺氏所产子女的待遇,父亲对符罗绮和她那两个弟弟,好得甚至超过长子长女。
哪怕蔺氏被赶出府,也要千方百计将人接回来再续前缘,符罗绮和她岁数相差不大,想必即便送走之后,父亲也偷偷去庄子上同蔺氏温存吧。
母亲死后,蔺氏更是堂而皇之被接了回来,后来父亲官居同平章事,蔺氏更是享受到诰命夫人的待遇被封为清平郡夫人。
在母亲和父亲的这场皇家赐婚里,她想最初也是公主嫁勋贵之子,在旁人口中的一段佳话罢。
绿绮收回思绪,转而问道:“兄长,你已经二十四岁,也不曾遇到中意的人,为绿绮寻一位嫂子吗?”
符融旭愣了一愣,眼中神色变幻,似是想到什么人,开始摩挲起手掌,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彻底停了下来,咳嗽一声,摇了摇头,“仕途为重,哥哥暂时、只想成为绿绮的依靠。”
绿绮点一点头,蓦然提及道:“前些时日芳林园的驯象发狂,许多人都受伤了,就连官家都差一点被疯象踩上,举办中秋宴大殿里乱成一团,宫妃朝臣们都四散逃逸。”
符融旭眸光如一汪积水潭一般,神思不属地问道:“苏娘子,她,受伤了吗?”
绿绮微微惊讶道:“兄长还记挂着她?”
符融旭没有说话,绿绮却是笑答:“我还以为兄长一直讨厌姐姐她,之前每次她过来你都出现盯着她生怕我又帮她偷……好了,不说了,听闻并未有宫妃受伤,苏姐姐她应当是无事的。”
符融旭轻一嗯声,背过身去问道:“你出入宫中之时和命妇们向大娘娘进贺,可知她在宫中处境如何?”
绿绮答道:“也很是波折,如今尚杨美人受宠,不过姐姐她想得开。”
符融旭回过身,眸光加深,定定地看着绿绮,问道:“你还在帮她吗?”
绿绮猛地抬起头,一噎,沉默地看着符融旭,仿佛他要是阻拦她,她也不会听,可转瞬,符融旭便像是说过话仿佛一阵风云似得飘来散去,他什么都没有说,既没有鼓励,也没有斥责,只是离开了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