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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俞府
海棠春睡图的朱红罗帐处,女子一袭薄绡红绫,单手肘撑在如意纹软枕上,透湿乌发凌乱散落,床尾处露出一双白皙的足来,榻沿处坐着神色隐隐透着阴鸷的男子穿着中单抬手穿靴。
荔红眼角眉梢透着不满,伸手去触碰俞青的腰际,上移到他还未收整的领口处,衣领松散隐约露出深色肌理,俞青语调冷诮道:“我还有公事要办,衙署案子还在。”
荔红却毫不在意径直起身贴在俞青身后,双手触碰上他的衣领,被俞青狠狠攥住手腕,力道之重定会斑斑淤青,荔红却面不改色腻笑道:“你是主审官,你不到,旁人哪里会开始,大人——天色还早着。”
说着,荔红还拿被制住的手指挑了一挑俞青的下颌处,俞青不耐正要起身,荔红却同他咬耳朵似地说话,“大人如此兢兢业业,难道俞老爷、太后娘娘——看见了吗?宫中的俞妃娘子肯为您说几句话?”
俞青回过头深深地看向荔红,伸手触碰荔红的脖颈,蓦然收紧,荔红却放肆地将自己整个身体贴近俞青怀中,双手扯下他的衣领露出强健而瘦的身体,“大人、荔红、可以——帮你。”
俞青这才松了手,按着她的背脊,神色透着几分凌色,“怎么帮?你这个俞琛身边从前的姘头——嗯?”
荔红妩媚一笑,却是脱下身上仅剩的红色薄绫,抱住俞青,在他耳边道:“大人为了俞琛的案子才带着我,可我能帮大人的岂止一件?——大人喜欢俞琛的一切,他的地位、他受太后的宠爱,就连我这个曾经侍奉过他的小小官伎,大人都、笑纳了。”
俞青听着荔红有些放肆的话,但她丝丝柔媚吐出的气息缭绕之下,俞青测测一笑,低头冷肃道,“你最好真有消息同我说,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荔红拉着俞青的双臂躺落在枕畔,荔红够媚,他们是审着俞琛案子时勾搭到一处的,一个勾引,一个有意,自然水到渠成。
荔红娇声道:“大人,俞琛公子怜香惜玉颇有耐心,这一点,你可——比不上。”
俞青眸光微变,当即沉沉一笑,攥住她下颌,“比不上?——你这么卑贱,跟了他,在他身边你连一个妾都做不上,不过是落的被人送来送去的命。”
荔红手掌不规矩地撩拨俞青,凑在他唇边吐息软声道:“因此,妾身也——爱极了大人。”
一个三心二意的低贱官伎,有什么爱?
俞青心上冷笑,却是动作顺了她的撩拨,荔红的确很会勾人,他是想要俞琛的一切,俞琛死了,他便能被看见,所以,对于曾经欺辱过他的俞琛,他觉得死得好,可真正往前爬,他却是需要查清他的死,在太后娘娘那里信任更进一步。
很快,架子床便剧烈晃动起来,女子柔媚泣声低诉伴着放肆吟哦,杂错着男子的闷喘之声。
直到日上三竿,荔红抱着俞青的腰身,低喘着媚笑道:“大人——的确哪哪都比俞琛强悍得多,妾身心服口服。”
俞青眼中隐隐滑过一抹扭曲笑意,汗浸的手掌攥住荔红的面颊,“说罢,你有什么消息——”
荔红靠在俞青身前道:“宫中有位苏修仪正受宠眷,听说盖过了俞娘子,大人可知、她的身份?”
俞青想起端午宫宴上的一瞥,那个女人好像还是郡君娘子,一转眼就成了正二品修仪,俞贵妃病好后重获圣宠,却也因苏修仪而宠眷稀少,“当日端午宫宴,那女子是户部侍郎苏大人亲口承认的女儿,从山野归来认亲的。”
荔红嗤笑一声,对上俞青,抱住他脖颈,便如同挂在俞青身上,“她,才不是什么侍郎的亲生女儿,我曾经在源州教坊与她相处了数年,世上绝无可能有如此相似之人!她就是进过教坊,就是当过和我一样的贱籍,我是出身乐户,她、却是因为家中之罪充没入教坊的!哪里来的官宦人家认亲?”
俞青思及当日嘉德公主信誓旦旦却被破解,可也令人心生疑窦,也许荔红所说便是实情,量她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愚弄他。
俞青心头一动,面上露出几分暖煦,也颇有兴致地抬手撩弄她下颌之处,“你想有什么奖赏?”
荔红柔媚地缠在俞青身上,“前些时候太后赐的赏妾身都很喜欢——大人也让人裁了不少罗衣做了首饰给妾身穿戴,妾身只想、大人多陪陪妾身。”
俞青低低一笑,再度看向荔红眼中,“你是什么性子,便直说罢。”
荔红眼中滑过一抹喜色,当即道:“妾住的院子小了,可否搬去前院和大人一起住?或是后院的正房处,也可啊——”
俞青手掌拂过她乌发处,眸光变淡,“正房是正妻才能住的,前院我要办公事,我让人给你修葺现下住的院子和正房一样大。”
荔红虽然有些不满意,却还是因得了实惠点头笑道:“妾多谢公子。”
俞青还是离开屋子前去衙署了,荔红妖娆地起身,俞青院子里只有她这么一个主子,后院的奴婢都是伺候她的,荔红顺心顺意,一旦有奴婢让她不顺心便是各种惩罚,致使奴婢们都不敢直视她。
菱花镜前,荔红还特意让人把俞青派人新做的鹿胎毛领子蜀锦红葵纹镶嵌珍珠的衣裙拿出来,让丫头给她梳堕髻,太后赏赐过来的有蜜蜡手珠、宝石钗环等等,荔红也让人把能戴的戴在身上。
荔红拿着芭蕉扇姿态妖娆地穿过前院去,一群仆婢跟着浩浩荡荡,俞指挥使还在,俞家没有分家,这处院落连着俞瑾的院落,原本是给俞琛建的,方便兄弟俩来往。
俞琛死了,俞青从一处偏院搬到这里,这里两院相接处是一个足够大的花园,不输宫中御苑。
不巧了,家中那位长嫂也在,若说荔红的媚是强作妖媚姿态,这位长嫂才是媚惑人心的一张脸,仪态无须同她一般刻意倒处处显得华贵异常,荔红心头啐了一口,也不过就是个商贾出身,以前恰好入宫择选过,被太后亲口赐给了俞瑾。
她也当真是好命,不必是她这样的贱籍,可以当正妻,还能嫁给俞家长子颇受俞瑾宠爱身侧再无妾室,生下一子被太后疼得同什么是的,被养在宫中从小就授予官职。
荔红心头的酸水汩汩流着,可也不想显得自己低人一头,便迎面上前道:“嫂嫂好啊——”
这位俞大夫人却是眼皮也未抬,拿帕子掩了掩鼻处,扔掉了手中拿着的一支角梅花,踩没过去,“好景色,被沾了一身脂粉气,俗了——不要。”
转瞬,花园便只剩她过来时带的人,俞大夫人走后,丫鬟婆子奴婢们都跟着她回了去,比起来,她带过来的人都不算什么,荔红恨得要死,看着地上的角梅花便抬脚踩碎了去,甚至多添了几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