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缦思及与太后的对话,最终摇摇头道:“并未。”
赵祉却是眸色幽思了一会儿,最终拉着她手站起来道:“随我去见一些人罢——”
苏缦愣了一愣,“官家——”
赵祉朝她安抚一笑,便拉着她的手来到院落之外,前头观宇里接连不断的人声鼎沸,皇帝走后臣子们反倒更是尽兴,阎文礼领着两个年轻臣子过来,见赵祉挽着她的手,便行礼道:“臣拜见官家——”
看向她时语气顿了一顿,赵祉淡声介绍道:“是苏修仪——”
一个年轻面白举止端雅若富家公子,闻言便对她拱手道:“臣韩歧见过苏修仪。”
另一个身形高大神情刚毅如同锐利玉刀,亦对她行礼道:“臣容璧见过苏修仪——”
苏缦同赵祉对视一眼,苏缦便温声道:“两位大人免礼。”
他们一起身,赵祉便道:“苏修仪说你们二位是有才华的能臣,让朕多多重用于你们。”
两人俱是一怔,随即朝苏缦拱手道:“多谢修仪美言。”
苏缦反而谦逊道:“二位大人是本身有才,日后必有宰辅之重于身,我之言语不过是锦上添花,惟愿大人们效忠官家,为国民计才是。”
后妃多有结党营私之先例,苏缦此言反倒让他们忠君,不由让他们高看几分,便谦恭道:“多谢修仪教诲。”
言罢,赵祉便让他们离开,转而握住苏缦的手由衷道:“倘若今日你我真的阴阳相隔,我无法想象,失去你这件事。”
苏缦一笑,“臣妾承诺,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一天。”
毕竟,太后暂时应该不会动她了,从今日言谈之中,邵宫令对太后和先皇都有恩情在,太后虽然行事狠厉,却有时只会对威胁到她、令她不安的人予以铲除,在为政之事上更是宽待百姓,严惩官吏。
恰恰说明,太后本身亦是爱恨分明,心存底线。
苏缦抱住赵祉肩背道:“臣妾请官家相信臣妾,今日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信任臣妾。”
赵祉从她肩上抬头,眸光与她相撞,寂静之中苏缦心头有些发紧,赵祉笑道:“好,朕相信你,你说过,绝不叫朕没有明日这件事,朕从未怀疑过。”
苏缦愣住,赵祉垂首吻了吻她额上,“怎么了?”
苏缦抬头状似随意一问,“官家为何如此相信臣妾?”
赵祉额头贴上她额心,注视着她的双眸道:“喜欢,朕喜欢相信你。”
苏缦眼中细微地产生些许变化,主动仰首碰了一碰赵祉的薄唇,没有加深这个话题,只是道:“要回大内了吗?”
赵祉抬手打了个响指,阎文礼不知从哪里出来,赵祉吩咐道:“回宫罢——”
回宫的路上,苏缦坐在赵祉的辇车上,夜晚星星点缀,经过的虹桥处隐约有接婚的小船,赵祉揽住她的腰,眼中寂寂无声,半晌,“倘若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就好了,便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
赵祉想必已经听了繁景、薛义荣他们的禀告,今日情形危机,的确令人后怕。
苏缦一笑,“官家辛劳,尚且有自己许多事要做,臣妾怎能让官家担忧?——臣妾相信,自己不会轻易死去。”
是,在家中冤案未明,她绝不会先死去。
赵祉将她抱入怀中,苏缦感觉颈间落下一滴水潮湿地在肌肤蔓延,只听见赵祉闷声道:“朕为你流泪,流过两次,再未为旁人流泪过。”
苏缦怔了怔,拿出袖间的巾帕正要挣开他的怀抱,却被赵祉猛地按住身体不允许她挣开,“帝王之泣容,是不被允许看到的——”
闻言,苏缦停住了动作,平静地倚靠在赵祉怀中,直至车辇驶入朱红的宫城,身着红锦头戴交脚幞头的禁卫拉起金沤浮钉,阖上了漆红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