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不客气道:“你要替我做主从衡阳杜家又改回定国公府?——我不嫁,我的婚事,倘若你真有做父亲的慈爱,为何不肯听我的意见?”
符忱眼上迅速染了阴翳,负手起身踱步到符绿绮面前,抬手打了绿绮一巴掌,绿绮捂着面颊,盯视符忱,只见符忱重新将手负于身后,“放肆!父母之语岂有当面表示不满?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母亲死了,便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为你筹谋出嫁之事,岂可有悖逆之语?坐下!”
这时,符融旭也从外头赶回来,一眼便见符绿绮发红的面颊,直接站到符绿绮身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对着符忱道:“妹妹是同安郡主,宗室女子,岂容父亲这般掌掴?”
符忱对上自己这个长子,如今升任了大理寺少卿之职,越发独当一面,忍不住整了整衣襟道:“郡主再大,也有父母,你母亲身为公主,也是符家之妇,她有错,不肯听从父母之命,为父教训她合情合理。”
符融旭争辩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打妹妹——我的妹妹,她想嫁谁便嫁谁,不愿意嫁分家出去,我也养她一辈子。”
符忱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竖子!”
骆璞存只是一心想求娶符绿绮,却未曾想过会是此等场景,立即对符融旭道:“符兄,我是真心求娶绿绮的。”
符融旭制止道:“你莫要这般叫她,我记得你不是从前答应改了婚约要娶符罗绮,如今,怎的变了心思?”
骆璞存垂首半晌,抬头道:“我心中钟意之人,是郡主她,没有别人。”
那时,他的确因为京中流言对这个养在庙庵里长大的郡主心存偏见,后来,符府门前她同那位苏娘子一起时对他所说之语字字珠玑,面对符罗绮的小女儿家时不时冒出的浅薄之言心里只剩下那日她的音容笑貌。
她不是个软性子的,也不是个娇娇女娘,她清醒、聪明,敢于条缕分析地反驳男子,谁说她是个粗鄙的女子?
这时,后头垂泪的符绿绮擦拭过眼底的泪,从符融旭身后出来,对符忱和蔺夫人道:“是,父亲,倘若你一日为我之父,蔺夫人为你一日之妻,你们便总有理由插手我的事,不顾我的心意嫁给这个嫁给那个——”
“那我今日便在此同你们都说清楚,也请哥哥做个见证——我是寿安公主之女,同安郡主符绿绮,今日在此立誓,与符家断绝关系,与符忱无父女之名分,不做符家的女儿!从今以后,搬出符家。”
此言一出,登时众人都愣住,她这是要——不顾父女名分,搬出符府!
蔺夫人渐渐唇角出现一丝不真切的笑,忍不住看了身边的符忱,符忱眼神幽邃起来,随着不可置信之后面上展露怒容,“你敢?”
符融旭虽心中震惊,却还是拦在妹妹面前,“无论绿绮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她,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蔺夫人在一旁拿着巾帕眼底自然地垂下泪来,“老爷,瞧瞧大公子说的,我们罗绮今日真真是可怜啊!”
符忱果然面上越发愠怒,抬手便要打符融旭,符融旭受了这一巴掌,符绿绮着急地察看符融旭的面颊,“哥哥——”
符融旭递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没事。”
随即,符融旭面不改色道:“父亲打了我和妹妹,可解气?”
符忱似是不忍直视自己方才的举止,转过身负手往座上而去,便因为符融旭的话顿住了脚步,“我便今日在此同父亲说,要分家出去,绿绮日后的婚事也不必父亲来管,我们便别居母亲在京中的旧宅,今后不劳父亲挂心。”
符忱猛地转身,指着符融旭威胁道:“你敢?”
符融旭直接攥着符绿绮的手背,态度冷硬地拉着她往符府外走去,再不回头。
只留下生气到极点的符忱和一旁心中藏笑的蔺夫人,而骆璞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为何、为何她宁愿做出不认父之事,也要不嫁人?难道只是因为不想嫁他吗?
定国公夫人今日见了一场高门家中的私密事,整个人也不大好了,议论亲事更是不必,方才那一遭够乱了,偏偏这时,符罗绮一身精心装扮的织金红罗衣裙过来,“骆家哥哥,你是来同爹娘商议我的婚事吗?”
蔺夫人脸色一变,上前拉着符罗绮退到后头屏风去。
符罗绮只能惊诧地看着定国公夫人和骆璞存同父亲告辞,离开了符家。
从蔺夫人口中得知真相原委,符罗绮心头的恼恨汹涌而上,直冲天灵盖,却是心中忍不住想——她凭什么?凭什么走得这样轻易!说不嫁就不嫁,不就是她有个好哥哥的支持和公主母亲留下的宅子别院。
她该留在符府里继续受她的母亲的搓磨才是!看着她和母亲受尽父亲偏爱,而她分不到丝毫父亲的关爱才是!
可她走了?她竟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