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审言鼻翼扇动,病?——明明是毒!
他现在就要去找苏姨娘算账!
苏审言想到了苏姨娘的金锁楼——他现在就过去将这个狐媚子杀了。
苏审言提着剑脸色发沉地往金锁楼而去,原本在苏府廊下散步的苏云珠见了,连忙安排一同散步的母亲回桃雪院去,带着侍女画莹跟了过去。
苏审言疾步到金锁楼去,天色已黑,灯火通明的金锁楼是其他院子里少见的奢靡,苏审言一脚踢开大门,直往楼内而去,二楼之上,红纱蜀绣屏风后头,是他父亲苏顼和苏姨娘安睡的四方宽榻,纱幔飘动。
苏审言拿着剑直往里头而去,却不慎因为动作太大,靴子带倒屏风猛地发出砰一声,榻上的两人闻声而起,穿着墨蓝绫罗薄衫的人是他的父亲苏顼,此刻胸膛大敞,护着身后一袭朱红薄衫的苏姨娘,“逆子!你要做什么?”
苏姨娘惊恐地藏到他身后,泪水滴落,苏顼越发眼中露出对苏审言的失望和厌恶,苏审言头一次看到父亲露出这样的神情,不由拿着刀剑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道:“这贱人,给我母亲下毒!父亲,你走开——我要杀了这害家妖女!”
苏顼却冷笑一声,直接手攥上苏审言剑尖,鲜血滴落,“你要杀她,就如同弑父,你先来杀了我,否则,你别想当我苏顼的儿子!”
苏审言怒吼一声,“父亲!”
“她给母亲下毒!你不知道吗?她要害了我们一家!”
苏雪萤神情脆弱沾泪,依附在苏顼身后,“阿顼哥哥——”
苏顼抬手拍了拍她鬓边,朝苏审言的剑锋继续行走、步步逼近,“有我在,你不能伤害她分毫,你母亲下毒的事,也有我,你父亲默许她这样做,你父亲也是凶手,你来罢,杀了我!”
苏审言眼中露出不可置信来,瞬间脸色灰败,提刀欲刺,可却几番犹豫,而苏顼丝毫不让,苏审言神色狰狞,大吼一声提着剑意图撞开苏顼朝苏雪萤刺去,却蓦然倒地,头顶渗血,没了气息。
苏顼意外地抬头,苏雪萤也披上一层红罗外衫过来扑到他身侧,便见到苏云珠抱着瓷瓶神情惊慌、眼眶盈泪,不断后退,“不、不是我,我以为——我以为他要杀父亲。”
过了会儿,苏雪萤唇角勾笑,缓缓走到蹲在门窗下的苏云珠面前,轻柔地扶起她,细声安慰道:“云珠,别害怕,是你救了父亲和姨娘,我们都感谢你,是苏审言他行为不端,竟然要弑父——你做的很好。”
苏云珠呆呆地看着苏雪萤,随即猛地点头。
天空大雨倾盆,雷雨交加,尤妈妈打着伞苏老太太匆匆冒着雨过来,刚登上楼梯,便见到这番凌乱情形,自己的儿子手上流血,苏审言无声无息地倒地,自己的孙女云珠抱着的瓷瓶上残留血痕,苏老太太再也受不了冲击晕倒了过去。
苏雪萤朝尤妈妈使了个眼色,尤妈妈会意,愣是搀扶着晕倒的老太太领着候在楼下的丫头婆子们纷纷离开不许停留。
这时,落英院里风雨交加的声音让魏氏彻底醒了过来,原本打盹的廖妈妈也因为魏氏微弱的喊声醒了,“夫人——”
“外头有人敲门,你去请进来。”
廖妈妈点了点头,果真有人,带了人过来,是翠微这小蹄子。
魏氏神色倨傲地躺在榻上,“宸妃娘子那边可说了,什么时候让太后娘娘替我主持公道?”
翠微哭着摇摇头道:“不知,奴婢过来是有一桩重要的事要同夫人讲的——”
“什么事?”
“少爷死了,他在金锁楼,被老爷和苏姨娘杀了!”
魏氏神色大恸,猛地坐起身,“什么?”
雨声骤然加急,风声呼啸,雨滴落在屋瓦之上,声音激越。
魏氏凄厉的喊声响彻屋中:“苏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随即,魏氏猛地吐了口血,对翠微字字清晰道:“我告诉你,你转告给宸妃,我从蛛丝马迹中探知苏顼曾经做过的事,他勾结上官、陷害兄长,将自己的继妹揽为妾室诸多大逆不道的事!你要让宸妃为我的审儿还有我报仇!”
翠微沾满泪水的眼睫之下眼中闪烁奇异的光亮,“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