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日,苏缦便去拜见了庆寿宫杨太后,杨太后坐在一方软榻上浅笑道:“我听闻你将后宫管理得很好,你聪明美貌,怪不得官家放不下你。”
苏缦垂眸敛眉道:“也要多亏娘娘肯帮臣妾与官家。”
杨太后赞许地点了点头,最终朝她抬了抬手,苏缦上前将手放在她手心上,杨太后握着她的手道:“其实我帮你,也有所求,姐姐那里你不必担心,自有我为你说话,我们、也算互帮互助——官家喜欢你,我自然不愿他伤心、难过,你我之间,我却是有一个所求。”
苏缦会意,人和人之间,总要毫无道理的帮助,是一件难事,可彼此有对等的条件相换,却是双方都得益。
“小娘娘可有何请求?”
杨太后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咽住,神情露出几分格外的思索来,眼含慈爱道:“你一定能做到的,只要同官家略提及此事即可,想他也不会觉得为难,只是你和官家刚刚成婚,吾不欲你们夫妻之间有嫌隙,再过些年罢。”
杨太后没有完全将她心中的那个请求说出来,苏缦却也无端猜出几分,无非是为了瑶华宫的宗妙大师,她的侄女杨鱼藻罢了。
杨淑妃是性情耿直、公正的女子,最不擅长争宠,又一心仰慕官家,前头的遭遇且十分委屈,即便接回宫中,也不会妨碍她的地位,杨太后这样的请求无伤大雅,苏缦遂了她意也不去追问,只想着依杨太后认为合适的时机说出,她再向赵祉请求接她回宫。
苏缦双手握着她的手道:“既然这样,臣妾便听小娘娘的吩咐。”
杨太后面上展露一丝欣慰,看了她半晌,“看着你,仿佛看到了思悟,一晃眼她已经出嫁有半年多了。”
苏缦自然从中体悟到杨太后对于庆慧公主的思念之情,便道:“过些时日,臣妾亲自召公主入宫,陪娘娘说话。”
杨太后闻言更加高兴许多,“你的确比清怡更适合当这个皇后,委婉不失刚劲,聪慧不失正直,重要的是,合福哥儿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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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朔之后,宫外一处官宅起火,幸亏街司即时扑灭了火情,没有伤及民宅和旁人,里头那位小杨美人了无痕迹,官家近前的近侍仇濂则是请了命前去郊外城营参加一位熟悉军卫的婚礼,那军卫的新娘正是小杨美人,那名禁卫便是她的邻家哥哥。
苏缦在宫中还是想起临走之前小杨美人的抱怨,便让绿绮安排了这一桩事,听绿绮说她十分感谢,恰好仇濂与这名军士认识,苏缦便派繁景和他一道出趟宫替她恭贺彩瑛成婚,顺便让繁景可以亲自瞧瞧宋婆婆。
夜晚,赵祉回坤宁殿就寝时,苏缦褪他革带时,赵祉蓦然低下头道:“那场火,朕知道缘由。”
苏缦环住赵祉的腰,仰首问道:“官家会责怪臣妾吗?”
赵祉转过身来,将她拢住,在她耳畔道:“你是个大胆且永不后悔的刚强性子,其实,你这么做是对的,朕竟不如你为她考虑得深。”
苏缦唇边扬了抹笑,微微分开了赵祉的距离,“那臣妾就当官家也是默许的意思了。”
赵祉无奈笑笑,“朕身边的近侍仇濂不是已经被派出去了吗?不然,朕怎么会随意放他出宫?”
苏缦却是了然一笑,“臣妾想,官家也是明白并且同意的。”
赵祉眼中怔了怔,变得炽热一些,褪下外衣后,赵祉握着她的手,一同走向榻边而坐,“这些都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是朕的皇后,你来看着办就好了。”
赵祉全然一副信任之色,苏缦心头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微一垂首而笑,“臣妾多谢官家。”
赵祉蓦然拥抱住她,身上那股极淡的昙蜜涎香也扑覆她的气息方寸,“羌人果真在囊霄的引领之下自立为国,囊霄不愿为昭国之臣,起兵动乱于边境。”
苏缦抬手轻拍赵祉肩头,语调沉稳,“官家才彻底掌控朝中不久,西羌在这个时候反,实属寻常,昭国物产丰富,于西羌来说卖入昭国境内特别依靠青白盐,官府因为民营私盐品质参差不齐且是国之命脉,将盐归官营,西羌人的青白盐便难能入境售卖,加之西羌之主一心不愿再为昭之臣属,这才会一心进犯。”
“这场仗,是必须要打的,昭国天子为中原之主,威严不能被他人折辱。”
赵祉颔首道:“大臣们也是这样说的,家国基业在此,不容西羌人造次。”
两相对视,赵祉握着她的手,感慨道:“没想到,皇后如此关心前朝之事,竟然对西羌之反看的透彻三分。”
苏缦伸手触碰他的面颊笑道:“臣妾与官家,夫妻一体,无论什么时候,臣妾都与官家一起面对。”
赵祉的眸光被她的话触碰而柔软,落在她披散的鬓发边,垂首与她额心相贴道:“此生、此世、此心、此情,皆定于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