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令容没有着急收下,这个御侍叫张宜真,她似乎之前是在宝慈宫伺候的,还会跳舞,长得一副纤弱动人的模样,她试探过押班安排过来的其他人,确保不会对娘娘有威胁,也提点过她们,但这个,目的不纯,心思也不纯,不等她试,便主动上来讨好。
董令容抬手接了过来,却又随手扔在地上,“御前值守,谁许你肆意妄动,竟然拿东西贿赂上官?——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
张宜真眼中的讨好之色霎时被打击得无影无踪,董令容反倒继续追责道:“我要把你赶出福宁殿去,身为御侍,为官家效忠,却敢言辛苦怕累,福宁殿容不下你这样的女侍!”
福宁殿内
赵祉正和苏缦一道坐在内寝的床榻,素白纱帘微微晃动,各执着一本书,虽是看书,却是零零散散地闲聊着前方的战事,前方有战事,后方国中必定要稳当,苏缦不由放下书卷道:“这样来看,继续打仗下去,我国中依旧内治稳当,西羌之主却不能有足够的国力支持——”
赵祉颔首道:“暂时的输赢无碍,朕相信林景昀和韩歧选择继续坚壁清野、不轻易迎战是正确的,仇濂前往战线,相信很快就能发挥他的作用,给西羌人以重击。”
苏缦一笑,“徐淮中审慎,必定不会辜负官家的期待。”
赵祉听了,却是直接起身拉上苏缦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从身后环抱着她,耳畔传来徐徐的吹气,“朕的皇后能与朕议论国事,却不能解我们真正的难处。”
苏缦微微侧首,注视着赵祉,眼中含了抹了然的笑意,说出的话偏又道:“什么难处?”
赵祉俯首与她鬓发相贴,手掌滑落到她腰腹上,“我们做了夫妻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有孩子——”
苏缦的手掌叠放在他手背,依旧回视着他,淡笑道:“官家不是已经有俞婕妤生的昉儿了吗?”
赵祉脸上露出不太认同的神色,反而低声在他耳边道:“朕总算明白,为何高宗爱武皇之举令众人不满,高宗称与武氏之子为长,若是我们夫妻也有后嗣,必定朕要这么做了。”
苏缦回过头,心中微沉了沉,这么些年,他们是这世上最恩爱也最有权势的夫妻,却没有子嗣,太后当年无皇子傍身,先皇便给她子嗣谎称是太后亲生,不外乎是担心她日后摄政受生母钳制。
于赵祉来说,这也曾是他过去的一块心病,她绝不能主动请求赵祉必须这么做,因为如郭皇后一般只会引得他厌恶。
苏缦起身站在榻边坐下,与赵祉贴得很近,抬手覆在的赵祉的胸膛,被赵祉握住了手腕,他眼中的认真之意依旧明显,苏缦吻了吻赵祉的唇一笑道:“那官家打算怎么办?”
赵祉唇边微勾,出声道:“阎文礼——”
苏缦听着动静看向来处,是阎文礼亲自带着翰林院医官使王少隐过来,赵祉便对王少隐道:“你好好当着朕的面前替圣人诊脉,圣人的身体到底如何?也替朕把脉——”
苏缦不由地将目光落在王少隐面上,师父他是明白她的情形的,希望他明白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王少隐也果然看了她一眼之后收回目光,安心诊脉,先后给她和赵祉都把过脉。
“回官家,官家才三十出头,圣人也正芳华,都没什么问题,不会生不出孩子——只是,圣人她兴许是早年过得辛苦,身体有旧疾难愈,所以,怀孕略比寻常人艰难一些。”
赵祉松了一口气,“那便好——圣人身体无碍,朕才不会过分忧心。”
王少隐点了点头,末了又嘱咐一句,“官家为国事操劳,最近身体脉乏,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赵祉抬抬手道:“朕明白,阎文礼给王医官赐赏。”
苏缦见赵祉不甚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便起身道:“官家也该注意好自己的身体,莫太劳累,臣妾不方便在这里久待,回坤宁殿等候官家罢。”
赵祉有心再多问王少隐一些皇后身体调理的事,便笑答:“晚膳的时候朕定会回去陪你一起用膳,圣人可要记得朕用膳的喜好。”
苏缦轻笑道:“臣妾自然会叮嘱繁景备下的。”
苏缦推门而出,张宜真便冲到苏缦朱红宫裙边,跪下求饶道:“娘娘,董姐姐说要赶我离开坤宁殿,求您,求您为我说句话罢——”
苏缦一时不意,垂下首只见蜷缩在裙边身穿着官服的身体微微颤抖,转首便看见董令容,一笑道:“此事可真?”
董令容没想到圣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这女子当真狡猾,便拱手回了此事始末。
苏缦浅笑道:“天气又转热了,虽然你恪守宫规,但她也是刚来,初次有犯,你便饶过她一回罢。”
既然是圣人发话,董令容便只好拱手道是。
同时,苏缦对跟在身后的都知女官道:“传我的旨意,从坤宁殿里拿钱,让六尚拨过冰的时蔬鲜果分配给前朝值守的宫人们。”
都知女官笑道:“是——”
毕竟宫中的份例是有定例的,圣人用自己的私钱给这些值守的宫人们送过冰的时蔬鲜果,都会感激圣人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