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祉从屏风内出来,抬了抬袖,眸光淡漠,吩咐道:“朕已然彻底好了,便饶恕你失察之罪,下次多加谨慎即可,至于你方才说的此人,未及时通知医药局和翰林院的人朕的事,看似有功实则有过——”
“阎文礼,将她从福宁殿调走罢——”
身边的阎文礼闻言立即道:“是——”
董令容心头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官家并未对她上心。
那边张宜真正守在柔仪殿旁站定时,就从阎都知口中得知要将自己调走的消息,就连阎都知走后她都没有察觉,只觉得不可置信,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怎么可能、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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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祉下朝之后,苏缦早已经在福宁殿中等候,见他过来便有些埋怨道:“若不是都知女官告诉臣妾官家这几日生了病,官家还要瞒臣妾到什么时候?”
赵祉早间心头的那点不快见到她之后便烟消云散,亲昵地握着她的手道:“朕是官家,要是圣人知道了,不免要亲自过来侍疾,让外臣们知道了不知怎么担忧,前线的战事吃紧,朝中事务颇多,小毛病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苏缦摇头道:“官家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凡事不要一个人担着,臣妾会和官家一起面对的。”
赵祉心头一暖,环住她的腰一起朝窗边的软榻走去,那里的茶案上是苏缦带来的点心,两人坐下,苏缦便掀开食盒道:“官家大病初愈,这几日便吃得清淡些,臣妾已经嘱咐了姜尚膳和繁景都格外留意官家最近的饮食,莫贪冰凉,莫吃饱腹,带了薏米八珍糕、荷叶鸡蛋羹和菽麦豆粥过来,听说官家早间也没吃什么,官家用一些罢。”
赵祉从她手中接过豆粥和汤匙,便极为自然地一口一口舀入唇齿,再吃一勺荷叶鸡蛋羹,拈一块点心入口,便不知不觉用了大半,笑道:“还是圣人最关心朕的身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缦一笑,“这倒没什么,臣妾只盼望官家别生病就好——”
赵祉放下玉碗汤匙,环住苏缦,俯首在她耳畔道:“朕的盼望是圣人就这样与朕夫妻恩爱一辈子。”
苏缦转过身,颔首而笑,“臣妾会陪在官家身边,官家是臣妾的夫君。”
赵祉的手掌摩挲她颊边,“朕只要有你就够了——”
苏缦想到宫中其他的娘子,摇头道:“虽然臣妾感念官家的喜欢,但是宫中其他娘子长久在宫中得不到官家的怜爱也是艰难,王美人她自幼入宫也为官家做了许多事,官家得空还是去她阁中坐坐罢。”
赵祉看着眼前贤淑的皇后,心头却涌出一丝不满来,“难道皇后对朕这个官家没有为妻子的占有之欲吗?”
苏缦浅笑道:“我们除了是夫妻,也是官家和皇后啊——官家膝下子嗣不丰,臣妾的身体尚且在孙奉御的精心调养之中,宫中的妃嫔还等候官家前去减少独处的寂寞。”
赵祉双臂直接将她的身体压向自己的胸膛,气息微沉,“朕生了这几日病,圣人倘若真关心朕的身体后悔没有近前陪伴,便这几日都留在福宁殿如何?”
苏缦心中无奈,为何赵祉会纠结这些事,这三年他们的感情很好,皇后独宠而后宫冷寂,但终归其他娘子也曾是受过恩泽的,不该彻底冷待以免寒心。
想着他病了好些时日,便颔首道:“臣妾这几日都来福宁殿陪伴官家,官家可满意了?”
赵祉眼中的愉悦不加掩饰,垂首吻了吻她的唇道:“有昉儿在,朕并不觉得独宠皇后有什么不对的。”
苏缦愣了一愣,旋即双臂抱上了赵祉的脖颈低语道:“臣妾是真心盼望官家后嗣绵延、福祚永昌。”
赵祉心头热意汩汩,俯首笑道:“朕也盼望皇后对朕是全心全意、愿结同心。”
过后,苏缦果然如约接下来三日都来福宁殿陪伴赵祉批阅奏札,赵祉身体强健起来,没有大病初愈时的苍白气,也终于能洗澡了,赵祉拉着她往柔仪殿新建的偏侧浴殿而去,苏缦不慌不忙地给他褪衣,取下头上的发冠簪子,柔仪殿的浴池明显更大一些。
苏缦穿着朱红禙子披散长发,一根玉簪斜簪在后首,跽坐在池边,胭脂红宫裙迤逦拖曳,而赵祉躺在她身前的浴池内,不由感慨道:“病了这么些时日,总算是能洗一回澡了,还是圣人作陪,朕心中很是愉悦。”
苏缦俯首一笑,“一会儿,官家洗过澡,便好好歇息罢,臣妾便不奉陪了。”
赵祉闻言,立即转过身,动作掀起一连串水滴,伸臂攥上她手臂探身道:“圣人真是言而无信,简单侍浴便想离开,真是没什么诚心。”
苏缦眼中露出几分狡猾,衬得她出众的容貌越发鲜妍,“若臣妾继续没有诚心下去,官家要如何?”
赵祉握着她手臂的手滑上的腰,一带她便落入池中,朱红的禙子经过水的浸透越发红得明显,衬的人肤如雪玉,赵祉蓦然想起从前她还是宸妃时在宫中的日子,只觉得心中奇异异常。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爱一个人,放下身段和她为盟,不惧风险许她申冤,为她扫平障碍,将她迎娶为后。
赵祉唇边笑意在加深,径直吻上了她的唇,良久,在她耳边道:“你是我的,我要——”
话尾拉得长了些,变成了隐秘的悄悄话,赵祉从她耳边离开再度注视着她时,苏缦便从池壁离开凑近他身前,环抱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耳边。
赵祉猛地抱紧了她,气息滚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