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担心,才要把人放在身边,看看她要做什么,阿懋,她方才已经坦白过,她母亲廖姨娘在嘉德公主手中,如今昌王将女儿嫁给太后的娘家内侄俞青,用意不纯,难保不会借嘉德公主之手和内宫联系,我将她放在这里,便是心存了为官家留意前朝的想法。”
苏侑见她竟然是这个想法,便认同地点点头道:“还是阿姐想得更周到。”
苏侑又提醒道:“时隔这么多年,即便宜真与我们同出一父,但不知她过往经历,姐姐莫要尽信于她。”
苏缦微微颔首道:“我晓得,至于廖姨娘的事,便由你私下探一探,看她说的是否属实。”
“姐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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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明殿
俞婕妤将怀中安睡的皇子交给乳母,便留下萧婼一同入内室说话,俞婕妤转首道:“嫂嫂,你入宫这半年,起居生活应当还算习惯罢?”
萧婼扶着俞婕妤笑道:“多亏妹妹怜悯我守寡之后的孤苦伶仃,让我进宫帮你照看昉儿,现在大娘娘老人家生病,永年也被托付着养在妹妹阁中,我看着他和昉儿长大,比在府中要过得顺心顺意多了。”
俞婕妤颔首道:“那便好——”
“你和官家是从前认识的交情,我在宫中官家久未涉足阁中,常一个人寂寞冷清,嫂嫂过来照料昉儿,我心中也踏实不少——”
萧婼当然清楚自己这个小姑子的用意,她是想借着她入宫陪伴赵昉的名义,凭借从前和官家的旧情来替她在宫中笼络官家过来,当然她本身也是乐意,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她这样的娇媚少妇是与年轻的皇后是全然不同的成熟滋味,俞瑾活着的时候更是对她爱不释手,心里头自是很自信。
萧婼容光艳媚,笑起来也媚惑天成,“妹妹说哪里的话,既是妹妹有需要的,嫂嫂我自是听从的。”
俞婕妤坐在杌子上,同萧婼道:“我听闻之前嫂嫂抱着昉儿玩在御苑同官家说话来着,我想永年他是被大娘娘留在宫中养的,不肯轻易放出宫去,你若真想陪伴他久些,不如侍奉在官家左右?”
萧婼心头大喜,面上含蓄,点头道:“那我只当是为了妹妹了。”
俞婕妤知道眼下自己和婤儿都不得宠,赵祉也许久未来过,用嫂嫂探路也是帮她在宫中多一份助力,她只管同她这么说,她自然会放开手脚去做。
她绝不能再让自己因为害朱充仪之子的事得不到官家怜悯,此一时彼一时,只要官家撞破朱充仪和孙廷真的私情便会对之前的事有所怀疑,她再同官家阐述前情证明忠心,皇后一定会为自己的好姐妹朱充仪求情,最好能引得官家和皇后之间产生嫌隙。
这样,她和萧婼便可以趁势而起,赢得官家欢心,说不定便可以为昉儿的太子之位铺路。
想到这里,俞婕妤对萧婼的态度越发和善,并且让侍女将属于自己的份例拿出来为她裁制衣裙,还吩咐了要做宫中女子穿的大袖衫和珍珠翘头履。
萧婼心里高兴得很,已经提前想象如小姑子一般过宫里娘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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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赵祉来坤宁殿里就寝,一同用膳时蓦然注意到伺候在殿中的张宜真,眼中幽暗丛生,对苏缦道:“她怎么到了你这里伺候?”
张宜真闻言立即跪下没有抬头,苏缦瞥她一眼,语气随意道:“新调来坤宁殿伺候的普通侍女,官家不喜欢,臣妾让她出去候着罢——”
赵祉有心说些什么,看着苏缦一系列如云流水十分自然的用膳举动,却只是抬抬手道:“便如皇后所言罢。”
春泱便走过去带了她出去,赵祉这才又拿起了筷箸用膳,过了会儿显然有些吃不下了。
苏缦便让葚玉领人撤了膳,同赵祉一同到了榻边坐下,苏缦抬眸问道:“怎么了?这侍女从前是官家近前伺候的,可是曾惹官家不喜了?”
赵祉的话语噎在嗓子里,最终摇摇头道:“没什么——以后,朕过来,你还是莫要让新人近前侍候。”
苏缦觉得赵祉也许是不惯新人来伺候的,便道:“官家放心,臣妾晓得。”
赵祉这才展露笑颜,揽过苏缦的肩头,一起躺在床榻上,苏缦转首看向一旁入眠的赵祉,他才三十出头,年富力强,日后还会有许多许多年,初遇时,他二十五岁,她十九岁正是刚来到汴京的时候,六年过去,他们是一举一动都会落在旁人眼中的帝后,以后还会有许多年,是她和他度过的余生。
原来,她从今以后的顺境和逆境,命运选定好了,是与这个男人携手吗?
苏缦抬手触碰赵祉的面颊,唇瓣轻碰了碰他的下颌,枕靠在软枕上,闭眸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