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赵祉要起身离去,薛义荣连忙呈上繁景送来的两物,“早些时候,圣人派了繁景送过来画卷和曲谱,说是圣人送给官家的。”
赵祉立时道:“怎么现在才说?”
薛义荣不答垂手躬立,赵祉已经毫不在意他没有答话,而是重新坐下,直接拿起画卷、曲谱,便见曲谱上一阙新题的词,拿在手中看了好一会儿,便负手起身离开案边走下丹陛,唇角微扬道:“走罢,去坤宁殿。”
“是——”
坤宁殿内的院中,四季常绿的松枝树枝干蔓延、生长在庭院之中,月色泠清撒落庭院,三两伎乐女官弹奏曲谱,唱奏乐词,庭院已经屏退了宫人们,春泱和繁景守候在她们身侧。
树下是一袭红裙跳舞的女子,一如最初起舞的舞步、姿态,分毫不差,赵祉抬袖,衣袖滑落露出手上的篪管,凑近唇边,乐音缓缓而出。
春泱和繁景看着这一幕,彼此相视一笑,这些时日她们都有点为帝后着急,毕竟过去这几年他们颇为和睦恩爱。
舞步流转之间,即便一袭红衣跳出了与身穿白衣不同的刚洁热烈,显得月色之下这抹身影格外动人,没有媚俗,只有纯净。
曲罢舞停,赵祉将手中篪管递给薛义荣拿着,便走到苏缦身前,朝她伸手,深深地注视着她,苏缦浅淡一笑,将手放在她手掌之上,赵祉扬唇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可卿真知我心吗?”
苏缦抬手作出请的动作,赵祉便随她一同进了坤宁殿内寝之中,所有人都被隔绝在外头。
赵祉自然地坐在他们合寝共枕的榻上,苏缦坐在榻边的交椅上道:“臣妾知官家一定已经猜到朱充仪和孙廷真有情,臣妾不为他们辩驳,臣妾请官家不要深究,并不是要包庇他们,此事,他们的确有错,可就算继续查下去,将朱充仪和孙廷真杀了头,扯出已故燕王之事,那又如何?”
“——宫中多年,朱充仪性子疏离很少争宠,孙廷真丧妻至今未娶,可见他们从前的情意,臣妾恳请成全了他们,让朱充仪‘病故’出宫,官家只是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嫔妃,却收拢了原本是俞勤德手下的孙廷真,换取他们的忠心,于官家当下着手稳定内外朝局,平衡势力,才是要紧事。”
赵祉面上不见喜怒,哼笑声从嗓子里迸出,“说什么还是为了成全朱充仪和孙廷真他们,让朕做乌龟王八,让两个犯错的贱人猖狂,皇后,你便是这样知君心的吗?”
赵祉一边说一边站到她坐着交椅前,伸臂落在椅背上,呈现环圈的姿态,赵祉微微俯身,苏缦仰首注视着他,他们的鼻尖越靠越近,赵祉的鼻尖在她面颊上的皮肤来回抵触,苏缦差点儿气息紊乱之前闭上了眼,“臣妾不是为了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官家。”
苏缦伸出手环上了赵祉的腰,睁开眼眸说完最后几个字,赵祉黝黑的瞳孔微动,径直俯首吻住了她的唇,吮吻缠磨。
赵祉打横抱起她转身将她放在榻上,既而坐在她身侧的榻沿处,双手撑在她身侧,注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真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我?”
苏缦缓缓颔首,抬手触碰赵祉的面颊,她的手掌触碰上了面颊没一会儿,赵祉想到什么眼睫动了动,回过身体,只侧坐在榻沿处,苏缦注视了他一会儿,渐渐坐起身,环过他身前,身体靠近他肩背,两人恰好对视,苏缦沉默不语,只是望着他,眼中没有丝毫逃避。
赵祉这才徐徐地环住她的腰,复又吻住了她,手上微微用力,两人倒在榻上的软枕,吮吻停歇,苏缦胸口起伏时,耳畔传来他的气息,“朕做这个王八,可不是白做的,要朕成全他们,你须得——偿还我。”
苏缦抬起双手覆在赵祉的面颊,星眸澄明,“臣妾乐意之至。”
赵祉的吻在她颈上流连,彼此衣衫凌乱,赵祉忽地抬首复又凑到她耳边咬了咬耳垂,她无意识攥紧了他的手臂,下一瞬睁开眼,就见赵祉眼中颇为在意道:“可认真按孙奉御说的调养身体了吗?——我们年纪不小,该有个孩子了。”
苏缦没想到,这种时候赵祉还记得关心一下她有没有按孙奉御的方法调理身体,苏缦无奈一笑,只想偏过头去,赵祉很喜欢她露出别样的情状,和雪玉的皮肤衬出格外的丽色,“你不点头配合一下?”
苏缦微一回过头,听见他又冒出这一句来,愣了一愣,点头就会有吗?
赵祉干脆利落地按着她的肩头,苏缦翻了一侧身体向外,内衫顺势被赵祉抬手拂落,赵祉环着她的身体,在她颈后亲,边亲边不时凑到耳边问,“圣人何意?圣人且说说会不会与朕生孩儿?”
“圣人……且说说心中关于子嗣之想法?”
……
“圣人同朕讲讲,到底要不要?”
缠磨异常,苏缦很快有些难以消受他这样的问法,手肘微微撑起半身翻过来靠近他耳畔道:“会——”
赵祉扬唇一笑,眼中笑意格外灿烂,他一臂紧紧环住她腰身,另一只手滑向背脊丹红系带,微微一挑,松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