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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缦被薛义荣请去延福宫苑一起和赵祉游园,正和赵祉一起游幸之时,遂国夫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要伴在赵祉身侧一起游赏,还颇为挑衅地对苏缦道:“臣妾不请自来,娘娘不会在意的罢?”
苏缦转身看了赵祉些许尴尬的面色,扬唇一笑,“没什么,只是遂国夫人作为国夫人,外命妇,应该在我与官家后头,莫要站错了位置,引人非议。”
遂国夫人脸色一变,眼波含情地看着赵祉,却没得到赵祉的反应,只好悻悻地到了后头跟着他们。
到了钓鱼的阁台处,遂国夫人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委屈,毕竟只有帝后是坐在椅上钓鱼,显得她如周遭的近侍一般并不特别一样。
苏缦十分体贴地唤了人来给遂国夫人搬了长杌子,遂国夫人朝赵祉、苏缦谢恩之后便坐在上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祉。
正是钓鱼的惬意时光,遂国夫人甩动手中的桃红绢帕装作嫌热,嘴巴不停闲聊道:“臣妾听闻官家曾经与一位陈氏女在此地日夜相伴,可惜官家因为陈氏女做不了皇后,便选择放她出宫嫁人,可见官家对这位陈氏女真真是深情相许,娘娘可知道此事?”
说赵祉所爱是别人也就罢了,末了还要问苏缦一句知不知道,简直是僭越两个字写在脸上。
苏缦并不应答,只是轻噢一声,遂国夫人眼中透出几分失望来,又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说陈氏女在宫中的逸闻趣事,说的好像她亲眼见到过。
苏缦提了一句,“也许当年官家亲眼见夫人嫁给俞瑾便也是这般忍痛割爱罢。”
这下子,遂国夫人不说话了,她是俞瑾的未亡人,自是知道若做官家的娘子这层关系莫要提及才好,此刻她歇了那些絮叨话语,惴惴地看向赵祉。
赵祉钓鱼中按了按额头的穴位,觉得萧婼有些吵,可遂国夫人却殷勤地起身上前道:“官家可是又身子疲乏了?——臣妾再仿照之前为官家按揉穴位、松松乏,如何?”
苏缦转首吩咐春泱不必给遂国夫人备下杌子,撤走即可,赵祉朝她这里瞥了一眼见侍女的举动,唇角微勾,对遂国夫人道:“不必,皇后在此,还是莫要做这种事,你毕竟是国夫人,且坐下罢。”
遂国夫人眼中失落之色闪过,只好退回杌子边,不料坐了空,整个人摔倒在地上,遂国夫人起都未起,身姿举动显得格外娇媚委屈,埋怨苏缦道:“娘娘不喜欢臣妾也就罢了,可为何要让臣妾失礼于人前?臣妾毕竟是官家诰封的命妇——”
苏缦没说话,身后的春泱道:“娘娘只是见遂国夫人不需要杌子,乐意夫人主动为官家松乏,没想到官家不乐意。”
遂国夫人的脸上羞红一片,艳丽若桃花,可赵祉没有欣赏这份美丽的闲情,毕竟他只是对她有些愧疚而已,随即道:“你既不小心摔了,便坐檐子回仁明殿休息罢。”
遂国夫人本来还怀着被赶走的羞窘,听到赵祉竟然让她坐妃嫔能坐的檐子回去,便整个人瞬间活过来,如同饱满沾露的桃瓣一样含羞带怯地被人扶了离开。
春泱心头一凛,不由地看了眼苏缦,见娘娘神态丝毫未变,她虽然知道娘娘有法子应对,但是还是觉得官家这样做,实在是太捧着这位遂国夫人。
这样,不免会有人议论,遂国夫人与官家有私情。
苏缦的鱼竿动了动,她手疾眼快地拿住,将一尾青鱼钓了起来,春泱连忙将鱼取下,放在桶中,苏缦从椅上起身,欠身一礼道:“臣妾已经钓好了鱼,坤宁殿今晚有鱼吃,便不等官家了,先行离开——”
赵祉见她那不悲不喜的面庞,怎么不知她是因为何事要离开,便是遂国夫人,赵祉心想:他才不要她离开呢。
赵祉直接伸出长臂扯过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带到身前,攥鱼竿的双手正好环住了她,现在他们平视相对,刚好适合、吻一吻她,他这么想,也这么做。
月辉之下,他们的亲吻格外绵长,夜风吹过,苏缦并没有抵挡这个吻,只是随即便要起身,却被赵祉钳制着身子,苏缦便手抵着赵祉的胸膛,侧首在他耳边道:“难道官家曾与陈小娘子也是这般地有雅兴?”
赵祉手上的竿动了他却只顾着环紧了她,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气息微促地在她耳边道:“什么雅兴?——你偏要这般冤枉朕,那陈小娘子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此事你又不是不知——”
赵祉的身体缓缓朝她压下,苏缦食指抵着他的唇,眼中含笑又有一丝认真道:“谁说做戏不能做真?毕竟官家有这样的权力,听令容说陈小娘子痴心官家,等了五六年不肯嫁人。”
赵祉将手中的鱼竿塞到她的手上,带着她在椅上翻了个身,这下苏缦都看不见湖里头有些什么场景,只能看到赵祉俯下有些动情的面庞,纱帘微动,赵祉边啄吻她的面颊、脖颈,边道:“朕的心,只给一个人——”
苏缦眸光动了动,除了赵祉,今夜的月亮也格外清晰,赵祉的吻离开时,单手负后攥着鱼竿略前头一些,在她耳畔道:“朕劝圣人还是收一收竿罢,不然圣人钓的鱼一定会送到福宁殿。”
苏缦嘴上抱怨、面上浅笑,“官家好生霸道,明明是臣妾钓的鱼。”
“朕有这样的权力,不是圣人说的?”
话音落下,赵祉的手臂带着她的手一抬,鱼钓了起来,薛义荣听见动静,进来取下鱼,只能触及椅后赵祉转换了位置对那靠在椅背上露出漆亮发髻的女子耳鬓厮磨的情形。
那是一条丰美的鳙鱼,苏缦再度看向赵祉淡声道:“恭喜官家也钓了鱼,如今怎么说?”
如此狭小亲密的距离里,她身上的蘼芜合香无孔不入,含混着扑面的热息,仿佛带着罗帷里的潮热,赵祉鼻翼微动,勾唇而笑,“那便都送去坤宁殿。”
苏缦哪里还不知,钓一条鱼还是两条鱼都一样,都是他要钓她这条鱼,千方百计地将她钓在身边不松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