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席在清明节之后,那天天气很好,是个艳阳天。
当早晨光芒透过玻璃窗一直折射到床榻上时,被窝里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唐画扒开被子,探出睡得乱糟糟的脑袋,被太阳光刺得不想睁眼。
沈又一早上起床的时候把窗帘拉开了,现在算算时间,估计正在厨房忙活。
半晌,唐画终于适应了光线,随手整理了两下头发,就爬起来去洗漱了。
他和沈又一说好要一起去祝福这对贱人终成眷侣。听起来很像犯贱,但实际上唐画就是去找他们不快的。
沈又一当然知道他怎么想的,原先还打算劝他,但转念一想,现在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唐画就是他未来的妻子。
这种场合不带他去很不合礼数。
反正他本来就见不到欺负唐画的人好过,干脆在唐画想膈应那两个人——尤其是吴将行。在膈应着二人时顺水推舟,进行他早年就做好的计划。
此刻Alpha正扎着围裙,在厨房里摆盘三明治,鲜红的西红柿叠上嫩绿的生菜,再夹上煎蛋和煎好的鸡排。
准备好一切,他才放下手中的活准备去叫唐画起床。偌大的半山别墅,除了大扫除的时候,仅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生活。
沈又一必然不可能让唐画操心这些。
刚走出厨房,他就听到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半山别墅的楼梯是旋转类型,每每下楼时,总是先听见脚步声,才在拐角看见来人。
Omega揉了揉稀松的眼睛,还有几分困意。冬眠结束就到了春困时期。
唐画凭身体本能走进厨房,看见三明治的精致摆盘,无意义地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清醒,此刻大脑接收到的信号是——眼前是一盘食物。
沈又一跟在他身后:“醒了?”
“好像吧。”唐画小鸡啄米似的。回想起自己的绝美睡眠,他纳闷了:“还是有点困,我好喜欢睡觉,感觉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自从确定恋爱关系以来,他极端的失眠状况又进入了极端的困倦形态。
“那个席是在下午吧?”唐画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丝毫没有破坏摆盘的自觉,“黎惗是不是也回去?”
沈又一干脆和他一起站在厨房吃三明治了:“去,他和他未婚夫一起去。”
“应该是男朋友。”唐画纠正道,“他俩婚约早就解除了,还没订婚呢。”
“这样……”沈又一若有所思。
两个人在厨房安静地吃完早餐。
收拾盘子时,沈又一事先打好预防针:“话梅,要是那个人对你做什么,你直接打回去也好,来找我也好,我一定追究到底。”
“那我肯定要找你啊。”唐画咬咬牛奶的吸管,口齿不太清楚,“虽然我们现在是情侣了,但你还是我监护人。”
言下之意,找监护人告状不是理所应当?
一边喝着牛奶口头回复沈又一,一边单手敲字给黎惗发消息。黎惗还不知道这场宴席的主角是他仇人,他一定要狠狠上眼药。
对!唐画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挑战他底线的仇人将被他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黎惗还不能理解到底哪里恶心,看着那一长串关于“仇人”的内容不明所以。唐画骂了八百句一句仇人做了什么都没有。
【我倒是知道吴家那个人品不行,但他做了什么弄得你这么恨?你之前没告诉过我。】
唐画那会不爱说这些,每次想起来就已经是一种凌迟了。但从真正再次遇到吴将行的那天起,他心里的恐惧已经被愤怒焚烧殆尽。
他想他不应该害怕这个人,应该这人害怕他才对。
现在说起这件事,唐画只觉得心梗梗的,不至于闭口不谈,但鼻子还会酸。
【……】
【反正就是很恶心的事情,谁听了都想让他下地狱。】
黎惗。
【耳朵.jpg】
【我在听,请说。】
唐画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怎么都觉得委婉起来词不达意,最终只能直白道。
【我初中的时候,和他是一个学校的,他猥/亵我,还间接害死我妈妈。】
妈妈这个话题对黎惗来说是很敏感的,虽然唐画只是简单陈述事实,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促使黎惗直接同仇敌忾的理由。
更何况……黎惗盯着那两个字,一股火直窜心头。
【?】
【这人怎么还没死。】
【沈又一知道吗?怎么不弄死他?需要帮忙吗,天凉王破不是问题。】
唐画。
【沈又一知道,就是他救的我啊。】
黎惗。
【所以你们是这样认识的?】
唐画犹豫了一会,想起沈又一说的童年时刻。
【对我来说是,但我很小的时候和沈又一是邻居。】
接着他又补充。
【我今天就是故意去膈应他的,他总不能再做些什么吧?嗯……其实感觉自己有点贱贱的。】
黎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