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给我倒一杯,不告诉他就行了,阿姨”姜阳努努嘴,脸被人推向另一边,正想发作就看见陆舒欢站在他身后微微笑地看着他。
易惟越看着面前的情形轻笑了下,端起其中一杯气泡水给姜阳,抬抬下巴示意要他尝尝,姜阳看看面前的易惟越又看看身后的陆舒欢,只得接下面前的气泡水。
手中的手机嗡嗡地响个不停,陆舒欢瞪了一眼姜阳便提起裙子上楼接电话。
“我刚给阳阳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不会玩疯了吧。”刺耳的背景声音让陆舒欢皱眉地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明亮,在敏感地带流浪三年危险可想而知,久久地未给出反应,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小欢,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小欢。”
思绪回笼,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陆舒欢应声“我能听见,曦曦姐。”
陆舒欢走到门口,阿姨看见她要出门,拿起一件貂大衣替她披上,陆舒欢边说边走到院里的秋千椅上坐下。
“姜阳他今天邀请了他的一些好朋友来家里玩,美名其曰是生日宴,现在在楼下正玩的起劲,应该是没听见声响。”
陆舒欢拉着姜曌曦聊家常,一聊就是半小时,但通话并不太平,当电话信号再一次出现问题被中断时,陆舒欢的心也跟着被揪起来。
“小曦姐。”
“小欢我能听见呢!”电话那头的姑娘以为听不见提高了音量答应。
“姜曌曦你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陆舒欢的声音变得哽咽,那晚又在陆舒欢的脑海里重播一遍。
“回家吧!”
“回家吧好不好!”
三年前姜曌曦参加完俞璨的葬礼后便返回美国办理退学手续离开了美国,当家里发现不对劲时她离开美国半年过去了。
拜托大哥高谨孚去调查才都得知她的下落,这三年间姜曌曦一直混迹在动荡国家之中,陆舒欢曾派人将她强压回国,但在听到她不愿回国的原因时陆舒欢沉默了。
“回清安看见熟悉的景和人会让那晚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海里回放,我想要逃避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姜曌曦开口带着颤音,因为激动混乱的呼吸声顺着电话传到陆舒欢这边,这话如同一双隐形的手将陆舒欢的心包裹住,密不透风。
“小欢我难道连逃避的权利都没有吗?”姜曌曦的话让两人都陷入沉默。
陆舒欢率先挂断电话,借着书桌的力慢慢滑落在地,感受到心脏和手腕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姜曌曦看着挂断的电话,回忆如潮水般回涌,泪水早已布满脸庞,她才是最没资格逃避的人。
一个电话,两头的人都哭的泣不成声。
未得到回应电话再一次因为信号中断没有了后续,陆舒欢掌心出现几个极深的指甲印。
看着远处逐渐走近的两人,陆舒欢双手紧握,指甲几乎陷进掌心,试图用这种办法来强压下自己的情绪,不让外人看见。
“姐姐人家也想要大玩具。”奚锦回人一靠近手自动搭在陆舒欢肩膀,用油腻的腔调与她说话,陆舒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拉开与人的距离。
陆舒欢眼神将奚锦回全身扫了个遍,没说话。
奚锦时将一个暖手宝塞进她手中,说:“小曦的电话?”陆舒欢点点头。
“真是造化弄人啊,可惜了俞老师……”奚锦回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哥敲了一下脑袋,奚锦时皱眉看着他。
反应过来的奚锦回灿灿地摸摸鼻子,“对不起嘛,哦陆舒欢我刚才来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但是没找到机会,你们在二中跟易惟越很熟吗?为什么会邀请他来?”
陆舒欢一时没回过神,话题转变的太快。
“你认识易惟越?”陆舒欢偏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奚锦回。
“何止是认识啊,我跟他不对付,而你们作为我的好朋友就不能跟他成为朋友,否则就是背叛!”
“如果一定要从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当你的朋友?”被挂上背叛罪名的陆舒欢被奚锦回一连串的话问懵了。
“人家压根就不理你,哪来的不对付。”奚锦时懒懒开口,补上一刀。
奚锦回看见陆舒欢一直未回答他的问题,挪动身体往陆舒欢靠,双手搭上陆舒欢的肩膀使劲地晃她。陆舒欢一把推开让他好好说话,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哦”奚锦回坐回原来的位子,整理一下刚才被弄乱的衣襟,仿佛刚才失礼的不是他一般。
“初中我们在一个学校,我追了小半个学期的学姐看在我送了她最新的包终于同意与我共进晚餐,当我穿上我最帅的衣服,安排好告白的所有事情,等待时间一到就跟女神表白时,她却打断我时她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是易惟越。”
“我不明白,我这么帅这么幽默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喜欢那装货。”奚锦回越说越说越激动,话音也越来越大。
陆舒欢抓住关键点,“你们初中一个学校?他初中不是一中初中本部的吗?”
“他转学了啊,初三转走的。”奚锦回想到什么便接着说。
“说到易惟越避不开的一个人就是——韩雅茜,这个女生非常喜欢易惟越,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她常常以易惟越女朋友的身份自居,警惕着他身边的每一个女生,有他们班上的女生找他多问两遍题目都会被韩雅茜找麻烦,易惟越转到一中后她也跟着转去一中,但还好韩雅茜比他小一届,不然会让他爸爸动用钞能力转到他们班上,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猜测韩雅茜很有可能下个学期会转到你们你们学校。”奚锦回自信地说完,陆舒欢转头看向奚锦时,验证奚锦回是否夸大其词。
“这个女生因为校园霸凌被请过很多次家长,但她家只有她一个孩子,每次出事都是送钱解决。”
“而且我查过韩家与易家有商业往来。”奚锦时的补充再一次给了陆舒欢一次震惊。
“易惟越难道没有出面制止过韩雅茜的行为吗?默认她的行为就因为两家有合作?但我看过易家的资料不像是犯低级错误的样子。”陆舒欢有点不明白,这种负面新闻被爆两家都会有风险。
不制止风险反而默认风险的存在等同于自杀。
陆舒欢没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清安市场争来抢去就这么点大,少一个盘子自己就能多一块肉,自己就能多买个包,何乐而不为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快四点半了,姜阳他们要回学校了。
陆舒欢起身下楼,奚锦回还跟在她屁股后问之前陆舒欢没回答的问题,室内暖气足陆舒欢一进屋就把大衣脱了,跟在后面的人极其有眼力见得帮她抱衣服。
负一楼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抱枕散落在各个角落,零食水果桌上地上到处都有,每一件器具都不在本属于它的位置上,地毯上坐着五人在排位,还有几个则在玩其他的玩具,但寿星本人却不在。
“姜阳他说他要先去把礼物拆了,应该在楼上吧。”唐羡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陆舒欢,手上动作没停接着问她“你在忙什么啊,一下午不见人影都不过来跟我们玩。”
“处理点事情,你们先玩着我去找找姜阳。”陆舒欢转头自己上楼在他房间找到他。
房间门没关紧,陆舒欢从缝隙中看见姜阳坐在地毯上,身旁都是拆开的礼物盒子,但从他的背影里没看出丝毫的欢喜,这样的背影陆舒欢很熟悉很熟悉。
她在很多人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神色。
“姜阳你在干什么啊?”陆舒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推开门“礼物都拆完了吗?四点半了你们要回学校了。”
陆舒欢返校后陆泽两人担心她上课时间太长了,休息不好晚自习就不让她去上了,这边还要收尾打算明天早上再过去。
“啊姐打电话我没有接到再打过去就打不通了。”姜阳不气馁地再一次拨通姜曌曦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please redial later。”机械的提示音回荡在房间内,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姜阳。
陆舒欢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强压下的情绪再一次翻涌上来,深呼吸平复心情。
“啊姐没打通你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了,她在那边很好,让我转达你祝你生日快乐,那边的信号中断了等恢复回来就会打给你,我答应你只要条件允许我就带你去找啊姐好不好。”
陆舒欢顿了一下接着说“大家都在下面等着我们先下去好吗?”
哄着姜阳下楼后看见大家都已经在一楼客厅沙发坐着等着了,陆舒欢带着姜阳走到沙发前,向大家点头,
“因为姜阳他们要赶回学校上晚自习,所以今天的生日宴也接近尾声了,疫情原因只能让大家来家里吃个便饭如有招待不周大家还请见谅,在座的各位都是姜阳的好朋友,姜阳性子比较跳在外难免会遇到些麻烦,如需要帮助还请大家能伸出援手帮他一把,也再一次感谢大家能够牺牲休息时间赴宴陪姜阳过生日,我便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陆舒欢说完便从阿姨手中接过茶杯,举杯敬意,一饮而尽。
“我也为大家准备了一份伴手礼,都是些日常用品不必有负担,里面的饼干是我自己做的,比不上外面的味道,大家尝尝看。”
阿姨们将礼盒送到每一位手中,苏媛唐羡两人叽叽喳喳地说,陆舒欢边回应边送他们到门口,司机已经将车开过来停在门口。
商务车送姜阳他们回学校,易惟越和其他四位都有司机来接,奚锦时让奚锦回自己先回去,司机将林简年苏媛两人的行李箱放上车,两位男生看见在车上嚷嚷着不公平。
哄着姜阳上车后回应“行李箱里是女孩子的化妆品和衣服裙子,你们要吗?要我现在上楼去给你们装一箱?”
“好啦不闹了,学校那边送了一个蛋糕和奶茶放在褚江哥店里,你们到学校后记得去拿晚上分给你们班同学还有其他没来的朋友们,别忘了要给老师。”
“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好吗?”陆舒欢看向姜阳,后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陆舒欢准备关门时被叫住“等他们回来弄,你不要管了回去休息吧。”
姜阳向家里方向抬抬下巴,陆舒欢为了姜阳生日宴忙前忙后,昨天一整天都泡在厨房里烤饼干,本来睡眠就不好这下更休息不好了。
陆舒欢浅笑了一下,关门示意司机可以走了,车窗被打开里面的人挥手向陆舒欢告别,一辆接一辆的车从陆舒欢面前经过,陆舒欢都点头微笑地告别。
易惟越的车在最后面,到陆舒欢面前他停了下来,陆舒欢询问是不是落东西了。他摇摇头,懒懒地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晚自习。”陆舒欢有点意外他居然注意到自己没去上晚自习。
“不出意外这个学期不会去上了。”陆舒欢好脾气的回答他。
“好的,谢谢今天的款待。”易惟越说完向站在陆舒欢身旁的奚锦时看了一眼,后者微笑点头,他微笑回应。
人都送走了身旁还有一位,陆舒欢转身看向奚锦时,“聊聊。”奚锦时让阿姨将陆舒欢的大衣拿出来给她披着才慢慢地往小区门口走。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打破沉默,沿着小区绿化带慢慢的走着,走了一段距离后,奚锦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人造湖。
“我才从大马士革结束隔离回来,姜曌曦在那边的情况不太好,她没有加入联合国的公益组织也没有加入当地的民间社会组织以寻求庇护,双方冲突起来不管不顾,伤及无辜是常有的事情,她也因此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
“我一个大男人在那边都需要保镖和武器傍身才能睡个安稳觉,我不敢去深想她一个人怎么度过的三年,我劝她回来我一遍遍告诉她放下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可她说她在赎罪。”奚锦时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的生气。
“奚锦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回来,每一次通话我都拐往抹角地劝她回来,可得到的从来都只有沉默。”陆舒欢左手用力地按压右手手腕。
“你不允许我告诉她你生病的事情,她不许我告诉你她受伤,你们都劝对方那只是一场意外,可你们都不能接受俞老师已经离世的事实,你们两是彼此最熟悉的人,谁又能骗得过谁呢?”陆舒欢的泪水先她一步低下头,强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塌。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他,她怎么会不明白,一个完全赌意外与明天哪一个先来的地方。
“陆舒欢接受医生的治疗吧。”
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孩站在树荫下掩面痛哭,大洋彼岸因为信号中断被迫挂断电话的女孩整理好情绪走进墙壁上满是弹孔的教室,教这些孩子在混乱中如何保全自己。
站在树下的本应该是两位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