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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崇一抓住回弹的门，动作干脆地将门关上了。他背对着两人，低着头，好像被门把手上的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举动，使得景彦演心中微微拉起了警报。他在脑海里快速地检视了一番，思考着门推开门的前后几秒里，陆崇一可能会看到或是听到的内容。
除了自己和姜泽的谈笑声，没有什么会引起陆崇一怀疑的部分。陆崇一转身后平静的神情也说明了这一点。
“陆……”景彦演从桌上跳下来，刚开口，就被陆崇一抬手打断了。那利落的手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崇一的目光在景彦演脸上停留了几秒，准确地看向了姜泽，“姜部长，昨晚的事情……”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显得更加郑重，“我感到非常抱歉。”
姜泽微微仰起头，连眼角的细纹都闪着骄傲的光彩，“当然，陆副部长既然.......”
“如果检查出有什么毛病，”陆崇一嘴角从容地向两边扬了扬，“记得告诉我，医疗费我出了。景彦演，到我办公室来，有事和你说。”说完，他转过身径直走了出去。
“我走了。”景彦演抓起桌上的纸袋，搭在肩上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敞开的窗户框出一方晴朗的天空，几朵绵软纯白的云飘在陆崇一头顶上方，仿佛被夕阳沾染了一抹淡红。
陆崇一一只手臂撑在窗框上，另一只手叉在腰上，重心倾向窗框，宽大的肩膀微微倾斜，拉紧的衬衣勾勒出漂亮的背部线条。
景彦演合上门时，陆崇一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腰身随之扭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我来了。陆副部长。”
“嗯。”陆崇一应了一声，又转向了窗外。正好有几只飞鸟从天空追逐着飞过。
景彦演将纸袋放到桌上，在旋转椅上坐了下来，手指勾着办公桌最上面抽屉的拉手，反复推拉着。
一份手写文稿卷曲的一角映入了景彦演的眼帘，他拉开抽屉，将文稿取了出来——上面是景彦演苍劲字体写满的注意事项，关于工作和如何适应岸上生活的。
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张，景彦演脑海中浮现出陆崇一坐在这里，从纸页中寻找慰藉、追寻回忆的样子，或许是在工作疲惫之余，或者在想自己的时候。
视线边缘的身影摇晃了一下，景彦演立即将抽屉推了回去，他一抬起头陆崇一走到了他面前。
陆崇一抿着嘴笑了笑，看起来一副很吃力的样子。他按着椅子的扶手，俯下身将景彦演圈在怀里，凑过来贴着景彦演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像黏人又固执的小猫。
“我给他道歉了。也没有乱发脾气，我有进步了是不是？嗯？”
景彦演微微抬起下巴，鼻尖就碰到了陆崇一的鼻尖，有些发痒，他伸手挠了挠。脚跟蹬着地面，将距离拉开了些，“我还要表扬你不成？以后少搞那些小动作，你想证明什么？宣告什么？嗯？告诉所有人，我们有一腿？你幼不幼稚。”
啪一声景彦演打开陆崇一伸过来的手，站起身一连戳着陆崇一的肩窝，“嗯？如果因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们的关系公开了。我跟你就结束了。你最好牢牢记在心里。我不想在这种破事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听清楚了吗？”
陆崇一抱臂靠在桌边，没有说话。
“回答我！”
“嗯。”陆崇一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道：“知道了。”他越过景彦演坐到椅子上，搭在桌上的手微微抬了抬，“坐吧。在外面我们就只是上下级，我清楚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景彦演扯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他看过去，陆崇一看起来还有些失神，“有什么事说吧。”
“韩萧总是盯着你吗？刚才……”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景彦演。领导说话的时候别插嘴不懂吗？”陆崇一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眉间带着隐隐的怒意。他舔了舔嘴唇，神色和缓道，“鸣歌人鱼处于雪茄达摩人鱼的食谱之中。我担心觅食行为出现了，他总是这样盯着你吗？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不是。”
陆崇一拉开抽屉摸出一包香烟，点燃衔在了嘴上，吐出灰蓝色的烟雾，“知道了。没叫你就别来管理局，避着点他吧。
“不是有缄默剂吗？”景彦演说着起身从茶几上拿了烟灰缸，推到了陆崇一手边，“辅助着，他应该能控制好了。”
陆崇一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能控制好，他的眼睛就不会滴溜溜在你身上打转了。”说完，他将香烟重重地按灭，眼睛盯着桌面某一点渐渐虚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事实在景彦演脑中清晰了起来。刚才会议中，韩萧的视线的确基本停留在自己身上，除了看热闹的兴奋，还有景彦演自己才知道的恨意。
站在自己身后的陆崇一肯定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有韩萧袭击高修明的事情在前，他将这种恨意理所当然地误认为了食欲。
在原始的欲望面前，所有的规则或者是权力统统如同不会被考虑的废物。在那一瞬间，陆崇一本能地发出了一个信号——他是我的人。无论这种保护，在本能爆发的电光火石间多么的无力，他还是那么做了。
自己竟然以为，那不过是一种幼稚的宣誓和调情？
想到这里，愧疚立刻在景彦演心间蔓延。自己是不是该道个歉？算了，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景彦。”
“嗯？你说。”
陆崇一站起身走到景彦演身边，扶着椅子扶手俯身道，“如果私下向所有鸣歌人鱼发出提醒，会不会.......有点歧视的意味？嗯？”
“没必要吧。”景彦演抬手替陆崇一正了正歪斜的领带，“他有他的本能，我们也有自我保护意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韩萧他，也算受害者，他自己也不想的。如果.......那他不是又受到了一次伤害。
“如果真的再发生一次，人家会说你陆副部长有高瞻远瞩的眼光。如果无事发生，偏见，自发也会形成，对你不好。”景彦演坐直身体，“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
陆崇一微微皱着眉朝旁边看了一眼。
“你顾虑什么？你觉得缄默剂不管用？担心这个？”
“嗯。差不多。”陆崇一笑着轻轻撞了撞景彦演的额头，撒娇道：“你刚才好凶啊。”
“因为你不长记性。”景彦演抬手挠了挠陆崇一的下巴，手被抓着掰到一边，就接受了来自陆崇一结结实实的一吻，“唔.......上级对下属这样合适吗？”
“合适。”陆崇一接着着音耳语道：“你不都有反应了吗？”。
景彦演因为耳垂的瘙痒缩了缩脖子，抓着椅子扶手绷紧了身体。
陆崇一接着勾了勾景彦演的鼻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景彦演，起身道，“今晚去你那儿，我不在这一个星期你准没好好吃饭，给你做一顿大餐好好补补？”
景彦演推开陆崇一，站起身道：“有事儿。陆副部长没有其他要咨询的我就走了。欸，那个帮我还给阿柚，有下集顺便帮我拿回来。”
陆崇一挑开纸袋看了一眼，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我也没空。自己去！我要去一趟实验室。就为了等你，那边该等急了。”说完，陆崇一抓起纸袋扔到了景彦演的怀里，就走到衣架上取下了外套。
“去干什么？”
“问缄默剂的事情。”陆崇一走到门外，又回身探头进来，朝着周围看了看，“记得吃饭。不然揍死你。”
“切！”景彦演摆手翻了一个白眼，将纸袋往肩上一搭。用力过猛，纸袋里的漫画啪啪落到了地上。他将纸袋揉吧揉吧投到垃圾桶内，将漫画往腋下一夹就朝着电梯走去。
景彦演敲响阿柚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推开了门。
“小景前辈！”小太阳阿柚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跳着就扑了过来。
“还你。”景彦演抽出腋下《入侵隆格》的漫画塞到阿柚的怀里，就朝着办公桌后满墙的漫画书走了过去，躬身搜索着感兴趣的漫画，随手抽出来翻着，“7-8集出没有？”
管理局应该没有比阿柚——墨利奈更幸运的人了。
阿柚的‘愿’就是每天都能看漫画，虽然这个‘愿’执行期长得过分，但是比起那些从不看书就梦想考某名牌大学、获得超能力拯救世界……之类的靠谱太多了。
“公告说月底吧。”阿柚将脸凑到景彦演面前，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小景前辈，我已经猜到cancer是谁咯。”
“哦。好厉害。”景彦演冷冷地答道，将手中的漫画塞了回去，“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给我搞两本。嗯——完结的吧。”
“你不想知道吗？”阿柚在漫画墙边搜索着，还一个劲地试图挑起景彦演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