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一紧盯着棋盘,时而皱皱眉,时而咂咂嘴。不过是一把游戏,搞得像是在思考关乎宇宙灭亡的大事一样。
景彦演撑着脑袋的手肘,在茶几上渐渐滑了下去,他盯着陆崇一的唇,抿了抿嘴。
第一次看到那瑟希本人模样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些稚气,如今在陆崇一面孔背后的那一张脸,已经长成了一张具有成熟男性的面孔。
陆崇一皱着眉坐直身体,短裤往上微微缩,露出肌肉紧致的大腿……
“该你了。”
“哦。你几天挺安静的呀。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捏着玻璃珠的手在棋盘上边测试着下一步的路线。
“我有事儿忙,也想着让你好好休息。就没怎么联系你。”
“哦。忙点好,我也难得落个清净。哎,真难得。”景彦演清了清嗓子,按照早就计划好的路线一路跳过去。刚要落下最后一步,朝后一瞧,发现更好的一条路线。他快速抬眼看了一眼陆崇一,对方正看着电视屏幕。他便多跳了一步,“嗯,该你了。”
“哦。”陆崇一将视线收到棋盘上,刚拿起自己的棋子,眉头就皱到了一起,指着景彦演刚走的棋,“退回去,推退回去。”
“啧。那我走这个,还不是能走到这里。一样的,一样的。”
“但是你没走哦。有点游戏精神好吧。退回去!耍赖耍惯了。”
“那我不玩儿了!这么较真干嘛。”
景彦演站起身走到厨房,又拿了一根老冰棍塞到了嘴里,一转身陆崇一就单手按着冰箱门将他挡住了,“知道要输了就耍赖,被发现了就撒泼。哪儿有你这样的。不守规则,还有什么意义。那直接判你赢算了。”
“行啊。那叫吧。”景彦演拿冰棍碰了碰陆崇一的唇,又晃着脑袋,塞回了自己的嘴里。
“不、行!”陆崇一抱着手臂想了想,“这样吧。给你一个小挑战。完成了,就让你这一步,不算你违规。”
“别搞些奇奇怪怪的。”
“行。很简单。我出五个问题,你全答对了。就算过关。”
“可以。”景彦演点了点头,撞开陆崇一回到客厅在沙发上,跷腿坐了下来,“开始吧。”
“能种有几种?”
“五种。”
“四种。”
“哦,那我失去这次机会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继续,‘器’的能力是?”
“能种转移、储存、转化。”这么简单?景彦演心里隐隐感觉,前面有一个大坑在等着自己。
“隐棘人鱼的种型特殊能力是?”
“毒素麻痹。”
“你的名字是?”
景彦演下意识脱口,关键时刻立即打住了。他坐直转向电视,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答道:“都说记不得了。你不是还要回家吗?快走吧,半小时过了。”
“之亭,你根本就不该爱我这样一个女人!”电视里女主角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泪眼婆娑地看着男主角。
陆崇一拿起遥控器将音量调下,托腮看着面无表情的景彦演,另一只手甩着遥控器。
自己第一次问的时候景彦演也是这样回答,人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那时候算起来,景彦演上岸也不过三年,哪里就能忘了。对方越是遮掩,陆崇一就越是好奇,他当上副部长之后借着权限,查过景彦演的个人资料,结果也只是知道一些自己本就知道的内容——景彦演的个人信息上根本就没有他本人的姓名。
“还不走?再不走天都黑了。”景彦演咬着的冰棍棍朝上跳了跳,眼睛仍然紧盯着屏幕,但是显然注意力并不在电视上的内容。
“嗯。是该走了。”陆崇一站起身最后看了景彦演一眼,他走出两步又回过身,让自己的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这两天不在。来了新人,给你那里分了一个,交给你带。人我见过了,是个机灵聪明的小伙子,应该挺轻松的。”
“我反对!”
陆崇一歪了歪嘴角,小臂交叉比划道:“反对无效!”
“我不!”
“已经吃两根冰棍了,不准再吃了。记得吃饭,走了。”
陆崇一关上门前还听到景彦演竭力抗辩的声音。
“在路上了。马上到。”陆崇一挂断电话,微微提高车速朝着家的方向赶路。
为什么独独景彦演的个人信息表上,既没有他的名字,也没有他的照片?
如果景彦演不想让人知道,他自己提出要求,难道管理局就会给他个特殊待遇?
自己完全拥有过景彦演的身体,却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景彦,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是否就会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会是什么呢?陆崇一觉得他的名字都应该和自己相配,总围绕着自己的名字——那瑟希——去猜测。
那瑟希——永夜之海上注定升起的晨星。
我的爱人是……
永夜之海上的第一缕曙光—泼斯?
浅海的星空——塔洛斯?
还是,仙女蚌中的王珠—珀安?
不,你是我初生的第一次心跳——希尔侬。
我的心跳……
陆崇一的猜测给他空洞的心口上,填上了小小的一块,他满足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