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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站在高台上,景彦演避开不去看,但余光瞥到的那片鲜红,却牢牢黏在他脑海中,扭曲变幻种种可怕的画面,一路追随着景彦演到奶茶店。
“您的奶茶,吸管。”
景彦演用力摇了摇脑袋。女店员在奶茶边放上两张带logo的纸巾,收手时迟疑了一下,隔着柜台探身过来,温柔地询问道:“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你。”
景彦演拿上奶茶,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一坐下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接关掉了。
一抬起头,那片鲜红,就从蓝色的天空边开始蔓延扩散:或是呈液体状,在车轮间灰色的路面流淌……
陆崇一醒没有?有多严重?他疼不疼?一连串的问题,促使景彦演刚插上吸管就摸出了手机,手指已经按在开机键上,又立即将手机塞回了兜里。
他屁股往后一推,椅子在地板上擦出呲的一声,闭上眼抵住桌子边缘。
以姜泽能种-愈七阶的水平,问题应该不大,应该不大。晚上就好了,晚上就好了……最多不过留下些伤疤……留伤疤也不好,也不好!
都怪自己,决定动手了就该干脆点,犹犹豫豫的;
都怪自己,就该一开始就去选罚室;
都怪自己,早就该离开……
“真是猪!操蛋!”景彦演朝着桌上猛砸了一下,抓着奶茶的手又一用力,奶茶溢出来淋了满手。他抬起头,附近桌的顾客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景彦演忙拿起纸巾擦了擦桌子,又跟拿着抹布过来的店员道了一声抱歉,顺手将奶茶扔到垃圾桶内,抓起衣角擦着手推门走了出去。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好久,一直到路灯亮起,天色转黑,才打了车朝着陆崇一家赶去。在车上,他打开手机,弹出一连串的未接电话。
他正准备给姜泽打去电话,裴誉的电话抢先打了过来,像是算准一般。他挂断电话,想了想又打了过去。
几声狗吠中,响起了裴誉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小景宝宝,你刚才走得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别他妈废话!”
“我好心提醒你,你这个态度,我不开心了,我不说了。洛斯,过来,给你小景叔叔打个招呼。”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连续的狗吠。
景彦演透过后视镜,和带着不满目光的司机对视了一眼,才放低声音耐着性子说道:“快说。”
“好了,去玩儿吧。我给你小男友设置了‘屏障’,私下治疗的话,疼痛double哦。私人赠送。晚安。”
“裴誉!裴誉!”电话已经挂断了。司机转头瞪了他一眼,景彦演将座椅拍得砰砰响,“师傅开快点。”
“要多快嘛。又不是飞机!”
一想到姜泽恐怕已经给陆崇一治疗过了,景彦演恨不得一脚把司机踹下去,自己来开,但是也只能想想。
车还没停稳,景彦演就扫了100块直接跳下了车。门一开,冲上二楼,挤开姜泽和高修明就冲了进去。
陆崇一躺在浴缸里,上半身全是红痕,皮肉翻卷。再向下看去,尾巴上也好不到哪儿去,翻出的伤口上,嵌着残破的鳞片,伸出浴缸的尾鳍,就像两块破红布挂着。
“小景,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接电话。”
景彦演推开姜泽伸过来的手,朝后退了两步,直到背部抵到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没醒过吗?”
“就自己回来那会儿是醒着的……”
“我不是让你去接他吗?怎么自己回来的?”景彦演朝姜泽吼道。
“呵。”高修明阴沉着脸走到景彦演跟前,朝着浴缸位置瞥了一眼,“你还知道急呢?把人扔给我们,自己去哪儿了?”
浴缸中的陆崇一发出一阵呢喃,缓缓睁开了眼睛,满是伤口的手臂从水中费力地抬起,伸向景彦演。高修明哼了一声,撞开景彦演的肩膀,蹲到了陆崇一身边。
“景彦……好……疼……”
“疼?活该!做事情不动脑子,现在知道疼了?!疼就记着!”
高修明轻轻将陆崇一的手放回浴缸中,噌地站起身,指向景彦演,“景彦演!我他妈真想抽你!”
“来啊!”
姜泽横臂拦在两人之间,将几乎要贴到一起的两人分开,“高修明,你说话注意点。”
“轮不到你来护,滚一边去!”高修明的手指又转向姜泽,来回看了看两人,猛地转头看向浴缸,“那瑟希!听清楚了吧?有点出息。”再次转向两人,“你滚,你也滚。”
说完,高修明抓着两人的手臂,扔垃圾似的将两人推了出去,砰地关上门,上了锁。
景彦演颓然地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朝姜泽摆了摆手,“对不起啊,我……”真想高修明现在出来给自己两巴掌,一犯起浑来,路过的狗都要无辜被自己凶一顿。
“我们先下去?待会儿再上来。”
景彦演看了一眼关着的浴室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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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过客厅,走到了户外的泳池边。
景彦演顺手打开了灯。池水的波纹,在树叶的沙沙声中轻轻地荡着。心中仍然乱糟糟的。
“你去哪儿了?一下午都关机。”
“心烦。”景彦演脱掉鞋子,瓷砖的冰凉透过脚心传上来,前脚掌不自觉翘了起来,又慢慢地踩了下去。
“没事就好。那个刚才我给他治疗……”
“我知道。”景彦演打断姜泽话,“裴誉给他设置了‘屏障’。他妈的,处罚根本没有结束。狗东西。”
“屏障?”姜泽抱紧手臂朝着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阵风吹过,两人之间诡异地陷入了一阵沉默。
“怎么了?姜泽?”景彦演晃了晃有些失神的姜泽,听到二楼传来开门声,又望过去,视线被遮挡,什么都看不见,接着又是一阵关门声。大概是高修明出来拿什么东西吧。
姜泽松开抱着的手臂,手像不知道怎么放一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小景……离开他吧。”
“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去看看他。”景彦演刚提起脚准备离开,就被姜泽抓住了手腕。
“先别走,听我说完。”姜泽松开手,朝着楼上看了一眼,下了决心一般说道:“治疗时……能量无法进入。反而是,陆崇一反而在夺取我的能量。”他的目光渐渐下垂,像是在地上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珠在眼眶中左右跳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他抓住了一样。几乎……”
说到这里,姜泽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小景,就像是‘夺势’一般,不,更加野蛮。好……野蛮的掠夺。”
“掠夺?像发起了‘夺势’?”笼罩在姜泽脸上恐怖的阴云,让景彦演不禁皱了皱眉,“怎么会?你们的能阶一样,即使主动发起‘夺势’也要你开放‘窗口’才可能实现啊。”
“是。所以更恐怖。”姜泽的双臂又不自觉地抱在了一起,他眼睛一睁,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一样,引得景彦演也朝身后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小景!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屏障’将我弹开,我就……”
“被吸干了?”景彦演感觉背脊蹿起一股寒意,朝着泳池看了一眼,一瞬间他以为池水都被冻住了。
——裴誉……是在延续惩罚,还是……保护?
“小景,所以我有一个想法。陆崇一可以直接越过‘夺势规则’,直接夺取能量。你的身体越来越差,或许和这有点关联。”
“可是……”